是夜,楚衍没有睡。
他和衣靠在榻上,窗半开着,外头又下起了极细的雨。
案上的烛已经灭了,屋里只余廊下一点昏黄的宫灯光。
他能做的,只有等。
等赵明瑾那边递回消息,等有苏明日去内务府时多听几句闲话,等那些人先藏不住脚。
他最擅长等,前世在宫里,他等过太多次。
等父皇想起他,等一个太子的空名,等北境的雪停,等城外的叛军退去。
最后等到城破,等到剑刃贴上喉咙。
可今夜他有些等不住。
就在他翻了个身,准备强迫自己闭眼时,腕上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震动。
楚衍惊得坐了起来。
那枚系统绑定的镯子,自戴上那日起便安安静静,像一件寻常饰品。
此刻却忽然微微发亮,泛起极淡的光晕,一丝冰凉的触感沿着手腕爬上来,而后——
“殿下还没睡?”
萧既白的声音,极清晰地响在他脑海中。
楚衍浑身一僵。
他下意识看向门口,又扫向半开的窗。
无人。
殿内空空荡荡,只有雨声落在阶上。
他盯着腕上的镯子,那光已经淡下去,可声音还在。
“怎么不说话?”那声音里带着笑,“是吓着了,还是不想理臣?”
楚衍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在脑中试着想了一句:你怎么做到的?
镯子没有反应。
他皱了皱眉,又想:萧既白?
依旧没有反应。
萧既白在那边似乎等了一会儿,又笑起来:“殿下是不是在心里骂臣?别骂了。”
“这镯子虽能传音,却得开口说话才行。默念无用,您想骂,便骂出声来。”
楚衍抿了抿唇,又朝门口看了一眼。
他到底没出声,只是极轻地坐直了,将腕子抬到眼前。
那镯子上的花纹比白日里更清晰,像有细小的流光在其中游走。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东西。
纵然重生一世,又绑定了系统,可真当这镯子“活”过来时,他还是不免心惊。
“你……”他终于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够自己听见,“说话。”
“臣在呢。”那边应得很快,像是早等着他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