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先生。”
他转身在柜子中快速翻找,拿出一个长盒子,“试试这个。山毛榉木,龙心弦,九英寸半,弹性尚可。试试看。”
奥利维亚接过这根光滑的浅棕色魔杖,刚握住,指尖就传来一阵轻微的排斥感,仿佛魔杖在抗拒。下意识地一挥——
“砰!”旁边一张小几上的花瓶毫无征兆地炸开了,清水和鲜花碎片溅了一地。
“哦,不,不,绝对不是它。”奥利凡德飞快地拿回魔杖,一点也没有惊讶,反而更兴奋了,“太过暴烈,不适合你内心的火焰……它需要更内敛的引导。试试这个,黑檀木,独角兽毛,十英寸,坚硬。”
这一次,魔杖在奥利维亚手里感觉冰冷而死寂,无论怎么挥动,杖尖连一点火星都没冒出来。
“太冷了,太顺从了……不对,不对。”奥利凡德喃喃自语,又换了几根,却无一合适。
奥利凡德先生似乎丝毫不觉得麻烦,反而越来越投入,眼睛越来越亮。小声嘟囔到:“有意思,太有意思了……布莱克的血脉,罗齐尔的传承,却在麻瓜世界塑造了心智……矛盾,却又奇特的和谐。你需要一根能平衡这些力量的魔杖……一根能承载隐秘、渴望、忠诚与反叛的魔杖……”
奥利维亚听到这话心头一跳,布莱克?那不是,那罗齐尔又是……但她还来不及细问,奥利凡德又拿出一个看起来比其他盒子更旧、颜色更深的狭长盒子,盒子表面似乎有细微的、类似星辰的天然木纹。
“这个……”奥利凡德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近乎敬畏的语调,“我已经很久没有拿出它了。甚至以为,不会有人适合它。紫杉木,夜骐尾羽,十三又二分之一英寸,惊人的柔韧。”
他将盒子递给奥利维亚。她打开盒盖,里面铺着深紫色的天鹅绒,一根魔杖静静地躺在那里。魔杖通体是深沉的、近乎黑色的紫檀色,但仔细看,木质中仿佛有极细微的银色光点,如同夜空中的星辰。杖身雕刻着极其简约、流畅的螺旋纹路,从握柄延伸至杖尖。它看起来古老、神秘,带着一种寂静的力量。
奥利维亚伸出手,指尖即将触碰到魔杖的瞬间,一种奇异的共鸣感传来,仿佛那不是木头,而是自己身体延伸出的一部分。
当她握住它时——
温暖的、澎湃的魔力洪流瞬间从握柄涌入她的手臂,流畅得如同她自己的血液。杖尖迸发出耀眼的、银白色的光芒,那光芒并不刺眼,反而像月光一样清冷皎洁,照亮了整个房间。光芒中,似乎有细微的星辰幻影闪烁、流转,然后缓缓收敛,最终在杖尖凝聚成一个稳定的、柔和的光点,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
整个房间一片寂静。伊薇特惊讶地看着女儿,奥利凡德先生则张大了嘴巴,浅色的眼睛瞪得滚圆,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梅林啊……”奥利凡德先生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充满了震撼和激动。
“紫杉木,与死亡和重生相伴,象征持久与保护……夜骐尾羽,最罕见、最不可预测的杖芯之一,只有见证过死亡、理解生命深刻含义的人才能完全驾驭,它能施放最强大、最独特的魔法……十三又二分之一英寸,超乎寻常的长度,意味着它选择的主人,注定要走过漫长而非凡的旅程……柔韧,代表适应性与生存能力……”
他走到奥利维亚面前,几乎是屏住呼吸地看着她手中的魔杖,又看看她:“夜骐尾羽……你……你见证过死亡,孩子?真正理解它的含义?”
奥利维亚愣了一下,低声说:我的父亲,母亲说他去了很远的地方,不是……死亡吗?
“奇妙……太奇妙了……”奥利凡德先生摇着头,脸上却是纯粹的、发现珍宝般的喜悦,“这根魔杖,在我家族中传承了数代,从未找到主人。它等待的,正是像你这样的灵魂——背负着沉重的过去,内心藏着秘密与火焰,渴望理解、渴望真实、渴望在黑暗中找到属于自己的星光……布莱克小姐,是魔杖选择巫师。而它,选择了你。毫无疑问。”
他退后一步,向奥利维亚微微鞠躬:“祝贺你,奥利维亚·布莱克小姐。你找到了你终身的伙伴。请善待它,它会是你最忠诚的盟友。”
奥利维亚紧紧握着紫杉木魔杖,感受着它与自己之间那种水乳交融的联结。力量、控制、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感和归属感,充盈着自己……
最后,在宠物商店,奥利维亚告诉伊薇特:“妈妈,我还没有决定好养什么宠物,它们都太独特了,我做不了决定。”伊薇特自从听到奥利凡德对奥利维亚的评价后便神思不属,她只是随意地点点头,便带着奥利维亚回家了……
开学前夜,伊薇特为女儿整理行装,递给她一封信:
“记住,利维,”母亲的声音在昏暗的卧室里格外清晰,“霍格沃茨很大,你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人。保持开放的心,也保持必要的谨慎。四个学院各有特质,但学院不代表全部。最重要的是,永远忠于你自己内心的判断。无论你被分到哪里,家都在这里。这封信,有你想知道的信息,在霍格沃茨打开它吧。但是,利维,记住,保护好自己。”
她没有提及任何姓氏的负担,没有透露一丝一毫关于父亲或家族纷争的线索。奥利维亚·布莱克,将以一个“隐居女巫的独生女”这样模糊的身份,踏入那个对她充满未知、同时也对她一无所知的魔法世界。
现在,夜色深沉,黑湖如墨。
新生的小船划过湖面,巨大的城堡倒映在水中,灯火通明,宛如梦境。奥利维亚紧握着口袋里的魔杖,紫杉木的微温让她感到一丝奇异的安心。她仰望着霍格沃茨的尖塔,心中充满了十一岁少女应有的、对魔法与冒险的纯粹期待,以及一丝对未知环境的细微忐忑。
她不知道自己的黑色卷发承袭自一个以叛逆和疯狂著称的家族。
她不知道自己的灰色眼眸与母亲家族和某个囚徒如出一辙。
她更不知道,在礼堂璀璨的穹顶下,烛火摇曳中,一个刚刚因为无趣而打着哈欠的铂金色头发少年,目光扫过新生队列时,恰好落在了她挺直的脊背和沉静侧脸上,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短暂而纯粹的、对“新鲜面孔”的打量。
他不知道她是谁。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谁。
但命运已然张开了它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