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斓其实很漂亮,这里的房子大多是泥黄色的,墙壁上面用各色的颜料画了许多花草树木。
街边的店铺很早就关门歇业了,卷帘门拉下来锁着,上面也画满了许多漂亮的图案。
走在这条路上的人能欣赏沿途的风景,所以脚步自然就慢了。
明怡也走得很慢,并不是因为风景,而是她似乎不太适应身上的这条裙子。
叙磊走在她身旁,但心情却不怎么愉快。
明怡看得出来他心情不好,哪怕每次她微微偏头看他,男人都会微笑着回应她。
但她能感觉到他的情绪。
他的掩饰或许能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她。因为从小到大,她对别人情绪的感知都很敏感,察言观色的能力是她活命的本事。
这个叫做陈慈飞的男人很奇怪。明怡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这样的人了。
他的眼神很平和,并不像会参加这种活动的人应该有的样子。
眼神很难骗人,尤其是骗到明怡。
她不会说话,因此不会被言语蛊惑,她更信赖一个人的眼神,
明怡见过太多贪婪的人,他们垂涎和觊觎的目光只能偶尔掩饰一下欲望,但这个男人却是偶尔才刻意显露出来。明怡当然也见过太多从不认为自己做了错事、且一错再错的人,他们的目光既偏执,又饱含着对他人行为的鄙视。
但这个男人不是,他和那些败类不同,他的目光很平静,大多时候,都在观察周围。
明怡觉得这个男人很有意思。
她的生活里已经太久没有什么新鲜而又不危险的东西了。她甚至觉得这个男人令她感到好奇。
所以,当他把自己的精神力触角放在明怡身上的时候,她也只是强忍着,装作不知道。
她想看看这个男人到底想干什么。
他真的太特别了,就连被叫作陈先生,也要愣个短暂的一秒,才会做出反应。
就好像他和他的名字,只是相处时间不久的陌生人。
明怡能感觉到身旁这位陈先生的目光忽然落在她身上,又很快移走,随后又故意地靠近她,用一种暧昧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她。
这一段花花绿绿的,由童稚涂鸦图案构成的道路,就快走到尽头了。明怡并不知道要送他到什么地方,所以她停住了脚步,偏过头去。
明怡不太确定这位陈先生能否看懂她的手语,但她还是伸出自己的右手,贴住脸颊,头微微偏向手掌;然后又竖起手指,轻轻摇动两下,用手语问他:你住在哪里?
“我住的地方还有很远,你送到这里就差不多了吧?”叙磊说完这句话,又补充了一句更轻佻的,“太晚了。像你这样漂亮的人,不适合在夜晚一个人回家,我送你回家吧。”
明怡目光定定地看着他。她觉得这个人很奇怪,却令她久违地感到很熟悉。
其实明怡并不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人。
那个人更娴熟,更老练,但在一些细节上,和眼前这个人如出一辙。
不过,那一次的结局并不美好,可是,她记得这样别扭、言不由衷的人,通常代表着什么样的身份。
督察。
想到这里,明怡微微一笑,就连走路的步子都变得轻快了许多。她指了指前面,然后快速地、像孩童一样蹦跳了几下,走到前面一棵大树后面,又伸出头,对着叙磊招了招手。
叙磊不明所以,他走得格外缓慢。来到明怡身旁时,明怡捂了捂嘴巴,对着他笑了起来。
她伸出手去扯了扯叙磊。叙磊的神经紧绷到了极点,他甚至能够听见自己心脏上方血液流动发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