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谁,完成任务最重要。”她拍了拍手,“走吧,我订的马车已经在城门口等着了。”
三个男人跟在她身后,形成一个松散的护卫阵型,苍狼走在最左侧,烬走在最右侧,神态悠然,夜临走在最后,步伐轻盈无声,红瞳中的光芒在阴影中时隐时现。
三个男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但谁也没有打破沉默。
星辉城北门的公共马车驿站前,一辆四轮马车已经等候在那里,马车的外观很普通,深褐色的车厢,黑色的顶棚,车轮上沾着泥土,显然经常跑长途。
但拉车的两匹马却很不寻常,它们的体型比普通的马匹大了将近一圈,肌肉结实,毛色油亮,额头上长着一根短短的独角,蹄子踩在地上时会留下浅浅的火花印记。
“独角蹄马。”苍狼看了一眼,低声说,“耐力很好,适合长途跋涉。而且对暗能量有一定的感知能力,能在危险来临前预警。”
“那就对了,没花冤枉钱。”叶星辰踩着踏板上了马车,在车厢里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从这里到古堡要半天的路程,正好可以在路上休息一下。”
苍狼第二个上车,在叶星辰左侧坐下,他的坐姿很端正,背脊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车厢内部。
烬第三个上车,在叶星辰对面的座位上坐下,他微微侧过头,透过车窗看了一眼北方的天际线。
夜临最后一个上车,他在叶星辰右侧坐下,动作轻盈得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坐定之后,他微微阖上眼睛,像是在闭目养神。
车夫吆喝了一声,鞭子在空气中甩出一声脆响,独角蹄马打了个响鼻,迈开步子,拉着马车沿着北方的道路缓缓驶去。
马车驶出星辉城的城门,沿着一条宽阔的官道向北行进,道路两旁是连绵的田野,金黄色的麦穗在微风中摇曳,远处可以看到农舍的炊烟袅袅升起。
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祥和,仿佛战争和灾难从未降临过这片土地。
越往北走,天空的颜色就越阴沉。原本湛蓝的天空逐渐变得灰白,像是被一层薄薄的纱幔遮住了。
空气中也开始弥漫起一股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混合着泥土和植物的味道,马车的颠簸让叶星辰有些昏昏欲睡。
她靠在车厢壁上,半阖着眼睛,窗外田野逐渐变成了荒地,农舍逐渐消失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成片的枯树和荆棘丛。
她的头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下垂,意识在半梦半醒之间漂浮,像一艘没有锚的小船,在朦胧的海面上随波逐流。
她的头往旁边一歪,靠上了一个冰凉而坚实的东西。
触感很舒服,凉凉的,但又不会让人觉得寒冷,像是夏日里的一块玉石,带着恰到好处的凉意,还带着一丝微微的弹性,不硬也不软,刚好适合当枕头。
叶星辰迷迷糊糊地蹭了蹭,找到一个更舒服的角度,继续睡了过去。
一个低沉而温柔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睡吧。到了我叫您。”
叶星辰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竟然真的又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靠上那个冰凉肩膀的那一刻,车厢里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夜临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膀上的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他没有动,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醒了她。
他的目光落在叶星辰安静的睡颜上,对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两片扇形的阴影。
坐在对面的烬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手指下意识地绞紧了衣角,眼神黯然。
他看着叶星辰靠在别的男人身上安然入睡的样子,指尖微微用力,将那朵白色的小花捻成了碎片。
坐在叶星辰左侧的苍狼,也将这一切看在了眼里。
他的尾巴僵直地垂着,沉默地坐在那里,目光在夜临和叶星辰之间来回扫视了几次,然后移开视线,望向窗外不断后退的荒野。
车厢里安静得有些压抑。
四个人,三种心思,在狭小的空间里无声地碰撞。
叶星辰醒来的时候,马车刚好停了下来。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靠在一个冰凉而坚实的肩膀上,她愣了一下,缓缓抬起头,正好对上夜临那双含着笑意的红瞳。
“醒了?”夜临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温柔,“刚好到了。”
叶星辰眨了眨眼睛,有些恍惚,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到了夜临身上,而且看样子已经靠了很久了。
“哦,到了啊。”她若无其事地坐直身体,伸了个懒腰,“睡得还挺舒服的。”
她从座位上站起来,弯腰走向车门,在她转身的那一刻,她没有看到夜临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笑意,也没有看到烬微微攥紧又松开的手指,更没有看到苍狼耳朵的僵硬。
她掀开车帘,跳下马车。
眼前是一座巍峨而阴森的建筑,矗立在荒芜的山丘之上,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古堡的主体由深灰色的巨石砌成,墙壁上爬满了暗绿色的藤蔓,那些藤蔓的叶子已经枯萎,只剩下干枯的茎秆,像一条条死去的蛇,紧紧地缠绕在石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