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颂这个人,总是你进一步她退一步,心里有杆无形的尺,丈量着与每个人的距离。
人在笑,眉眼弯弯,心里却筑着一道厚厚的高墙。
空调的嗡响伴随着阵阵凉风,打在人身上凉飕飕的。
林颂的手撑着沙发,指腹蹭过沙发面,她的视线落到地板。
“那一年,我的状态不是很好。”
第42章想念这些年我很
《韩志与英珠》中有这样一段话。
“记忆是能力。你天生就有这个能力。不过,这是件很痛苦的事,你要让自己变得迟钝些。如果是幸福的记忆,那就更要小心。幸福的记忆看着像宝贝,其实就像燃烧的炭,捧在手里,只会让你受伤,所以要甩掉。孩子,那不是礼物。”
林颂从初中起就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
对于她而言,常年占据优秀榜上的照片、作为学生代表在台上的一场场发言、漂亮的分数、被老师夸赞的艺术天赋,这些珍珠像床垫下的豌豆,像一颗颗发亮的钉子,让她彻夜难眠。
起初她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问题,总觉得忍忍就过去了。
直到爷爷过世。
林颂能清晰地察觉到自己身上的变化,清晰地感知到有什么东西在改变。
她的感知变得退顿,情绪变得起伏不定,周围的一切都变得不受控制。
她会在无数个深夜惊醒,到最后完全睡不着,时刻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呼吸声。
皮肤过敏、心悸,情绪超过稳定值会控制不住的发抖。
久而久之,她依赖上了医生所开的药物唑吡坦。原因很简单,因为它能够让她快速地进入昏睡当中,而她当时唯一能够逃避现实的方式就是昏睡。
这样的情况到了伦敦后就更加严重了。
对于一个建筑师而言,抑制不住的手抖意味着什么?
迷恋药物终不是长久之计,她知道自己不能一直逃避。
那应该怎么办呢?
于是2023年春,她开始自虐般地翻出过去那些让她感到无比痛苦无比煎熬的事情,将它们摆出来,逼迫自己正视它们,直到完全免疫
“那一年,我的状态不是特别好,”指腹蹭过沙发面,林颂的视线落到地板,“我想等状态好起来了再联系你们。”
倾述痛苦对于她来说仍是一件无比困难的事情,她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开口。
“那年高考完后周起然有来找过我,”林颂默了默,“我对他说了一些不太好的话。”
周起然的态度太清晰了。他太过坦率真诚的感情就好像太阳,总让她害怕触碰,又忍不住想要靠近。
在林颂看来,习惯且依赖一个人的存在,是件无比可怕的事情。所以她选择了远离,用一种很不好的方式。
而这样的处理方式很不成熟。伤害是既成事实,不管有多少理由,多少难言之隐,都不是伤害别人的借口。
“那句‘谢谢你和对不起’,是对他说的吗?”
林颂垂眸,不自觉地摩挲着腕表,缓缓道:“也不仅是对他。”
还有他们。
当时的林颂不认为自己有处理感情的能力,所以一直保持距离。尽管她意识到她的冷漠会伤害到其他人,也难以改变。
“你不要感到抱歉,”贝果抬手,掌心覆上林颂的手背,“每个人都会有脆弱迷茫的时候。”
“我以前总觉得你是最最强大的,总觉得没有任何事可以难得倒你,却忘记了你跟我一样大。”
林颂给人的感觉永远是聪明理智强大的,可相识到现在,回过头来她也才二十二岁。
“你要允许自己有这样的时候,颂颂。”
贝果将手握得更紧了些。
“我知道你是不想让我们担心,所以什么都不说,可恰恰也是因为这样我们才更担心。”
“有些关系就是要靠着相互麻烦相互牵绊才能越走越深的,你不能只总想着自己付出。”
我不只想在你好的时候陪着你,我希望在你难过的时候,我也能陪在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