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关小点,太吵了,”沈灵蕴按照轻音乐的节奏吸气,吐气,将注意力集中在呼吸上,感受着空气进出身体的过程。
“得,你俩的确少见点面好,”沈灵蓁拿起平板往沙发上倒,“见的几面没一次舒心的。”
她耐心有限,每期只找林颂的部分反复看,进度条左划右划,想了想,熄屏,“不过姐,我真觉得你可以放手了。”
不管怎么看,林颂都不像是需要人操心的孩子。
沈灵蕴懒得回她。
沈灵蓁也不恼,盯着天花板自顾自地说:“你有些话放在她身上的确太重了。”
那年林颂出事,沈灵蕴连夜从京北飞到伦敦。她本以为沈灵蕴会说几句关心的话,没想到到嘴边却是说林颂荒唐,建筑师最重要的就是手腕。
“10年你刚把她接回京北的时候,我跟她开玩笑,说静婉姐那么好,她要不要和周起然换个妈妈。”
“你知道她说什么吗?”沈灵蓁侧眸,望着加湿器向上吐出的水汽,“她说不换。”
脑海里突然浮现起小林颂的样子,明明前一秒还因为被骂委屈得不行,听到她的问题后还吸着鼻子呢,想都没想就说不换。
不换,我的妈妈就是最好的妈妈。
沈灵蓁那时想,如果是她姑娘,她肯定把一切最好的都给她,一句重话都舍不得对她说
沈灵蓁今天有工作,收到助理即将到达车库的消息,拎包出门。
门关上,沈灵蕴的背依旧挺得笔直。可真的毫无波澜吗?脑海里不可控制地浮现出一双眼睛。
一开始是满含期待的,到后来不甘,倔强,再到最后淡如薄雾。
她又回到林颂与她对话的那一个晚上。
“可是您说的那些话我都听进去了。”
那些刺耳的、难听的、钻心的话,我全都听进去了
她做错了吗?
沈灵蕴缓慢地睁开眼,望向展柜里,林颂从小到大得来的奖杯、证书。
怎么可能-
京北机场。
节目播出后嘉宾获得极大的曝光,代拍掌握行程提前蹲守,季茜甫一出通道就遭到众人围堵,小助理经验不足,出了岔子,她们一时间被围挤得难以脱身。
尖叫声和快门声此起彼伏,周围的空气被搅成混乱浑浊的漩涡。十几个代拍举着手机形成密不透风的墙,将季茜和助理围在中间,镜头几乎要贴上她的睫毛,令她抓狂。
就在此时,一道纤细高挑的身影挤进来,一把护住她。拉夫劳伦藏蓝色毛衣搭配衬衫裙,混乱中季茜勉强看清裙摆的褶皱及衣服纹路。
纤细有力的手臂虚虚环过她的肩,帮她挡住贴脸的摄像头。
鼻尖充斥着清冷的木质香调,香味很淡,冷冷清清,意外的安全感。
季茜抬眸,只见那人戴着口罩,黑色棒球帽压得极低,帽檐下的眼睛未被遮挡,整个人清冷淡漠,情绪稳定,哪怕是被簇拥进哄闹的人群里,也未展现出明显的不耐
商务车内,林颂递来一瓶矿泉水。
季茜终于可以喘口气,她接过,“谢谢,没想到你挺有经验的。”
这样的情况林颂早些年见得多了,多多少少也能应付,她没回应,低头扯了扯衬衫裙的下摆,趁着这个时间处理工作上的事-
今天的录制时间很长,节目组贴心的安排了中途休息时间。
“——重油重盐,你是想我上镜肿成猪头吗?”休息室内,季茜看了眼小票单,不满地皱眉。
小助理打开看了眼,连忙将保温袋重新粘上,“不好意思季茜姐,我再去给您买一份。”
“算了,你这几天也忙得够呛,”季茜揉了揉额角,“我喝冰美式就行,你记得把这份解决了。”
“我这里刚好多出来一份,”造型师正在帮林颂调整发型,她今天出门时多带了份三明治,抬了抬手,示意小助理过来拿。
“谢了,”季茜没客气,拿到后当即撕开包装。
她不爱欠人情,思考一番,从手机壳背后掏出一张票,“喏,最近城东有画展,刚好我朋友负责这一块,请你看。”
“这个画家近两年很出名,拿了不少奖,或许你会感兴趣?”
“谢谢你的好意,但不用了,”林颂这段时间事情多,没这个心情。她刚拒绝完,视线随意扫过票上的信息,瞥见熟悉的名字,微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