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餐期间。
“你舅舅买了些烟花爆竹,晚些你们小辈一同放去,”禾屏贞笑了笑,“毕竟是过年,多多少少还是得热闹热闹。”
禾屏贞说话时带着点凌港方言里的特有小调,语气温柔,却没让人觉得舒坦。
沈灵蕴放下筷子,替林颂回绝,“她就不去了,老师布置了功课,就让她在房间里做完。”
“哎哟,过年勿要介用功唻。”禾屏贞拿了碟蟹酿橙给林颂,“有那么多知识要学吗?姐姐姐夫都那么会挣钱了,你独生女哦,好好养着就行了哇。”
前半句倒是没说错,林颂花钱的速度再快,终归也超越不了林远山、沈灵蕴赚钱的速度。
只是不知不觉间将话题转到他们家上,颇有些祸水东引的意味。
“要我说,林颂什么都不用做的呀,我记得徐家的大女儿就是被安排到国外念的书,前些年回国在她家公司上班,后面找了个门当户对的老公,哎哟别提多幸福多轻松了,一辈子吃喝不用愁的啦。”
“蟹性寒,我不让她多吃,”沈灵蕴将碟子推了回去,拿起餐帕慢条斯理地擦拭嘴角。
随后将餐帕折叠放置一旁,微微侧头,朝着林颂道:“听到舅妈给你举的例子了吗?自己学习上不用心,就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说完顿了顿,看向禾屏贞,笑意不达眼底,“也是要谢谢屏贞了,我正愁没什么反面例子,能举给林颂听。”
这话说得一点也不迂回。沈灵蕴生活中多多少少都会带着点职业习惯,与人沟通虽犀利,但也会给人留足面子,不会失了风度。
现下这样直白,倒是一点情面也不留-
客卧。
林颂翻开错题本,将前几页的错题重新做了遍。
现阶段市面上所有能找到的真题集习题册都被她做完了。这些题里里外外做了很多遍,公式也都烂熟于心,实在也是没什么好写的,但她要的就是烂熟于心。
头脑清醒时写数学,困顿了写英语,闲下来的时间写语文。
总之不能停下来。
她在这方面总是有种别样的执拗,画画也是这样。因为相信量变引起质变,在大家都在赞叹她的天赋时,背后是一张一张堆叠起来的画纸、一根根削短的炭笔。
她觉得这样很正常,如果想要得到什么,就必然得付出点什么,不是吗?
和想要达到的目标相比,这点付出根本不算什么。
手机此时振动,她以为是贝果发来信息,拿起手机才发现不是。
是周起然。
对方发来一张图片,询问她是否会解。
林颂没点开图片,选择直接回信息。
【1i0_tree:你这个点还在学?】
对方回得很快。
【周起然:嗯,你不也是。】
谁跟他也是了?林颂将这句话发过去。
对面依旧回复得很快。
【你敢说你现在不是坐在书桌前?】
很理直气壮,也很有底气
林颂无言,这才点进图片看题目。
是一道解析几何,稍难,但按道理来讲应该难不住他。
况且他家两位博导,教他这道题不是手到擒来?即便没空教他,手机就在身边,也可以搜学习软件。
总之没道理来找她。
【周起然:我倒是没想到,在你心里,】
对面停顿片刻。
【我是那么聪明的一个人。】
搁着屏幕都能想象到他欠揍的嘴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