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他没人样地瘫在舒服的沙发椅上,目光从占地500多平方米的豪华办公室的墙壁上一扫,就从墙上贴的各种数据表、成绩单中找到一张倒金字塔图。
图的最底层标注着“一楼”,最顶层标注着“飞升”,倒金字塔一共十七层。雕像脸数了数,筑基标注在第三层,大乘标注在第十六层。
“王少保,你也不是古人了,这个时代的修行常识都没有搞懂?”黑衣男子在另一头不悦地说。
“我都当过天仙了,哪管你们凡人爱划多少个境界?”
天仙就是飞升成仙后的境界,雕像脸,也就是王少保毫不在意地反驳道,“在我看来,筑基和大乘也没什么区别嘛!”
“呵呵。”黑衣男子气极反笑,“都当上凡人了,一个两个的嘴还是那么硬。”
“除了我还有谁?”王少保敏锐地听出话外音。
“啪!”远程通讯直接被黑衣男子掐断了。
“啪!”
王少保打了个响指,在他的正前方的落地窗前,顿时浮现出一张用灵力形成的幕布,上面正清晰地播放着一个油头邋遢的小伙子,一边打饱嗝,一边像布谷鸟一样,将双手举到嘴边,“妹妹,妹妹”的四处乱喊。
“谁稀罕知道!”王少保又开了瓶酒,前面的回转台缓缓地转向门外,很快,上面又重新堆满了酒,还贴心地放了爆米花、薯片和其他零食。
喝着酒,吃零食,看电影,真爽啊!
老旧的神识像卡带一样将他的思绪往前推进,王少保刚浮现出舒服的情绪,他的手却不由自主地摸了摸敞开的胸膛,很好,心脏一动不动,就像死了一样。
王少保也不知道,自己是十月怀胎生下的死婴,还是被佛母绑架了上千年后,从祂身上掉下的幻影。
对于自我认知定位的稀薄,让他像前世不屑的世家子弟一样,将青春浪费在酒水上。
他漫不经心地撕开薯片的包装,目光却不自觉地转向屏幕前,筑基“凡人”的声音已经从中气十足,到嘶哑干裂,再到了他滑动手指才能提高的音量。
如果让外人看到,就会惊讶地发现,王少保竟然能够跨越千里之遥看到竹城的实时状况,这法术水平简直比得上卫星。
可惜再场并无外人,或者说,王少保将他的修士学校打造得如同铁桶一般,他就是学校里说一不二的主宰,手下人由于打不过他,都不敢随便忤逆他。
在他看来,替他办事但实力不如他的修士,跟仆从也没什么两样。
王少保的视线如蜻蜓点水般地往桌面一瞥,刚才他就趴在一堆资料上睡觉。最上面并排放着两份资料:一张标注着“吴明道”,画像是可能是一个穿着白色道袍的年轻人,眼睛黑白分明,里面涌动着孩童般的好奇。画像下面,洋洋洒洒地记满了他在炼己山历次大比的成绩与招式。
另一张标注着“吴明式”,画像应该是描摹自她的照片。上面的女孩梳着马尾,规规矩矩地穿着校服。正是青春年华,她的两眼却是纯黑色的,木噔噔地凝视着前方,看上去像是傀儡一样紧闭心扉。
王少保的视线重新回到灵力屏幕上,看着吴明道先是情绪激动地跟小混混吵架,再把小混混收拾了一顿,疲惫又怒气冲冲地往家的方向走去。
他的心思却像掉进时空隧道一样,又回想起了被佛母关在祂的体内的经历,他身体早就被消化殆尽,就连天仙实力的灵魂也只剩下麻木的灵气残片。
他感觉到快支撑不下去,甚至连记忆都开始消散了,别说回马灯,就连他叫什么名字,有什么身份都浑浑噩噩地搞不清楚。
半死半活的恍惚间,他听见自己跨越无数世界,与低维度的某个幽都产生了一丝联系。幽都就是地狱,他仿佛是终于从体内被排挤出的肉块,带着佛母撕心裂肺地阵痛转世轮回。
原来,就连热爱折磨他人,吸收痛苦作为食粮的佛母,自身也会感受到痛苦吗?
他没有深想,只是抓住这个机会,从一个女孩身边经过,纵身跳入轮回盘中,转世为人。
那个女孩,长得就跟吴明式一模一样。
熏香的豪华办公室内,王少保一边吃薯片,一边想心事,还不忘看现场直播,不免对女孩这一世的哥哥产生了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