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完全亮,房间里灰蒙蒙的,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点晨光,能看见空气中飘浮的细小灰尘。
我躺在床上没动,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爸爸还没回来。
昨晚睡得比前天还差。
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妈妈那只手,隔着睡裤覆上来的感觉。
那种触感像是烙在皮肤上了,怎么都忘不掉。
半夜里我醒了好几次,每次醒来都下意识看向门口,好像妈妈随时会再进来一样。
但门一直关着,外面静悄悄的。
我摸过手机看了眼时间,六点二十。比平时醒得早了一个多小时。我躺在床上发了会儿呆,然后爬起来去卫生间洗漱。
冷水泼在脸上,稍微清醒了点。
镜子里的我还是那副没睡饱的样子,黑眼圈更重了。
我盯着镜子看了一会儿,脑子里又冒出来昨晚的画面——妈妈红透的耳根,颤抖的手指,还有最后逃也似的背影。
我甩了甩头,用毛巾胡乱擦了把脸,打开门走出去。
客厅里已经有动静了。厨房的灯亮着,能听见煎蛋的滋啦声。妈妈已经起来了,正在做早餐。
我走到厨房门口,没进去,就靠在门框上看。
妈妈背对着我,身上还是那件米白色的针织衫,下面是深色休闲裤,头发松松地扎着,有几缕碎发散在脖颈边。
她正在煎蛋,动作很专注,锅铲在平底锅里轻轻翻动。
“妈,早啊。”我开口打了声招呼。
妈妈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手里的锅铲顿在半空,过了两秒才继续翻动。她没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爸还没回来?”我问。
“嗯。”妈妈的声音很轻,“明天晚上才回来。”
厨房里一时只剩下煎蛋的滋啦声。
我盯着妈妈的背影,她今天站得比昨天更直,肩膀绷得紧紧的,像在刻意维持某种姿态。
她翻蛋的动作也比平时用力,锅铲碰在锅底上发出有点刺耳的刮擦声。
煎好了蛋,妈妈关掉火,把蛋盛到盘子里,然后转身。她终于看向我,但目光只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秒就移开了,看向我身后的餐桌。
“吃早餐吧。”她说,端着盘子从我身边走过。
我闻到她身上的味道。
还是那种淡淡的沐浴露香,混合着一点油烟味。
她从我身边走过时,我注意到她眼下有淡淡的青黑色,不太明显,但仔细看能看出来。
她昨晚也没睡好。
餐桌上摆着两碗粥,两碟咸菜,还有妈妈刚煎的蛋。我们面对面坐下,谁也没说话,各自拿起筷子开始吃。
气氛比昨天更怪。
昨天好歹还有筷子碰碗的声音,今天连这个都没有。
妈妈吃得很慢,小口小口地喝着粥,眼睛盯着碗,好像那碗粥是什么值得研究的东西。
我吃了口煎蛋,味道有点咸,妈妈平时不会放这么多盐的。
我抬头看她,她也正好抬头。
目光撞上的那一瞬间,我们两人都像被烫到一样迅速移开视线。
空气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噼啪响了一下,看不见,但能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