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瑶摇摇头,“无妨。这香的毒已经散了,只是味道腻些,不会有事的。”
江瑶为了让自己不再想这件事情,她便竖起耳朵听着周围百姓对于这场诡事的谈论,
“你们瞧他的的左手是六个手指的,咱们南城县只有他长得这么怪异!”
“还真是……他竟被人埋在河堤下面了。”
“前几日官府便贴了告示,说沁河堤坝屡建不成是因为底下所用堤土全是以次充好的东西,没想到里面竟还有尸体!”
“怪不得河堤动不动就垮,河堤下面竟都是些尸体和残次的堤土,能坚固才怪!”
真相似乎已经开始水落石出了。
远处吴焕正带着被五花大绑的王明德赶到河边。
王明德瞧见河岸上的那具腐尸,心中一沉,这陈峥嵘的尸首终究还是被他们找到了。
过了一会他又忽得笑起来,找到又能如何呢?谁能证明人是他杀的?
他看向齐昭和沈修明,面不改色,嘴中倒是惊喜道:“两位郎君竟找到陈峥嵘了!真是可喜可贺啊!京城来的人果然厉害,下官自愧不如……”
沈修明嘴角扯了个轻快的笑,“哎呀,这王督造的脸皮当真是厚啊,早知道修堤还用什么堤土啊,直接用王督造的脸皮就成了。”
王明德:“你……”他说了一大串,可惜刚开口便来了一阵劲风掀起水浪,将他的话全都掩了去。
齐昭瞧着那具腐尸,目光移向它的腰部,不出意料,这腐尸的腰上有一块令牌。
尸体上的肉和衣物虽然已经腐烂,但是那枚令牌却依旧完好无损。
他将那块令牌从尸体身上拿下,放到王明德面前。
王明德冲他一笑,正要狡辩,齐昭却不等他开口,便直接道:“巡堤人的牌子应该都是由王督造发放的吧。”
王明德还未收回的笑僵在脸上,点头称是。
齐昭继续道:“那些在河堤上看见恶鬼又丢掉性命的人,身上是否也有相同的巡堤令牌?”
王明德觉得齐昭这番简单的猜测可笑得很,他冷笑道:“当然,他们都是巡堤的人,自然有同样的巡堤令牌。”
齐昭摇摇头,“并非如此,这些出事的人身上的令牌,和那些没有出事的人身上的令牌不同。”
“出事的人,令牌上有香味。而其他人身上的令牌上并没有。”
他将那令牌轻轻挥了挥,浓厚的香便从散布在人群之中。
齐昭:“此香叫做牵魂香,有毒之时并无香味,但是若贴身佩戴,便会神志恍惚,三日后则身体腐烂而死。待毒素散尽,盛香之物便会散出异香,且长久不腐。”
有几个大胆的人凑上去闻了闻,叹道:
“果然是这令牌的香味。”
“难怪这么久过去了,陈峥嵘的尸身都腐烂了,这令牌竟然还完好无损。”
王明德看向几人的目光不屑,嘲弄道:“下官为他们发的令牌都是相同的,并未注意到上面有没有什么牵魂香。”
齐昭笑了笑,“是吗?牵魂香既然有毒,长久接触必定会伤身,那便需要解药来保护身体。”
“牵魂香中最重要一味是噬魂草,与它相克之物,为清心莲,若将它制成香,便是牵魂香的解药清魇丹,将清魇丹与中牵魂香人的皮肉放入水中混合,则会出现黑絮。”
他说着将王明德腰上的香囊摘下,从中取出香料后,又从陈峥嵘的尸体上取出一块肉,与之混入水中。不过半柱香的时间,水中便出现了一块一块的黑色东西,虽像柳絮却又沉在水底。
众人一时间面面相觑,皆恍然大悟——王明德随身常戴的香囊里面装的就是牵魂香的解药。
江瑶忍不住叹道:“真厉害。”
蒋夜小声地“切”了一句看向江瑶,他从未见过从江瑶眼中流露出这样的欣赏与温柔,蒋夜不由得心中一顿。
他不能再让江瑶留在那个姓齐的身边了。
齐昭看向王明德有些惨白的面色,缓缓道:“王督造既然不知令牌上有此物,又为何整日佩戴牵魂香的解药清魇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