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教我了么?!你说过你会多少便要教我多少的!”
“不是,”小以把竹杖放回秋也手中,牵起他另一只手,“我带你去一个能让你静下来的地方。”
“哪?”
“白皑山,有雪。”小以说,“以前我情绪失控时,女兄便会抱住我,她身上很冷,会冻住我的情绪,再引着我慢慢化掉。”
走出结界,山上凛冽的风吹得秋也一个哆嗦。
“白皑山这个时候的雪最冷,和女兄一样。”小以先将手埋进雪里,而后将冰凉的掌心贴上秋也的额心,让他短暂感知一下,“去试试。”
秋也蹲下身,摸索着地上的雪,先试探着捧了一捧贴到脸上,接着把整张脸埋了进去,慢慢蛄蛹着,将整个身子钻进雪里。
雪很冰,秋也觉得整个人都快没知觉了,情绪也静下来了。
确实不焦燥了,可再待下去会不会生病?好冷啊。
秋也划动手臂,准备起身,手指却忽然触到一个冰凉凉、又硬又软的东西。
不是雪,又不是石头。是什么?
他又摸了一下,摸到了根根分明的五指。
手?人的手……
“哇啊啊——!”秋也猛地把自己从雪里拔出来,跌坐在地,把小以看惑了。
“人!死人!师兄!那里有死人!师兄!”秋也朝方才摸到的方向胡乱一指。
“我看看。”秋也感觉到师兄先过来拍了拍他,握住他的手,然后才离开去往他指的地方。
秋也还没缓过神,只能木木的听着师兄挖雪的声音,直到声音忽然停了,变成师兄高高扬起的一声——
“女兄!”
什么死人瞬间抛之脑后。
师兄的吕兄?那个空水寄主,那个会变糖葫芦、有冰雪身的吕兄?
秋也揣着一肚子好奇爬过去,他的腿已没了知觉,不知是吓软的,还是冻麻的。
“师兄,这是你吕兄么?”
“不是。”小以的声音难得带上了明显的失落,他将雪里的人挖出来,“只是和女兄长得相似,按先生所说,应也是空水寄主。”
“这样啊,”秋也闻言也有些失落,“他也是寄主,一起带回去吧。”
“不再静会?”
“够静了,再静我要倒了。”
“好。”
“……”
“?”
“师兄……你、背我吧。”
回去之后,秋也病了大半个月,反反复复做着噩梦,秋期尧很生气,告诉小以人不能一直待在雪里,何况小也身子骨很弱。还说小以只是因为待得不久,又身强体壮才没事,让他以后不要再带小也去。
小以想,师弟的身体好差,那女兄回来后便不能让女兄去抱师弟了,会生病。
六八丙寅冬至
离开紫芝庄已有八百二十一天,我做了一回吕兄的小以。
秋也三年前虽死里逃生,却到底落下了病根,加上心疾,噩梦便不曾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