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去哪?我背你。”
秋也累得冷汗直流,听见小以的声音后,他没有像推开秋期尧那样推开师兄,却也没应。只是耳朵先侧向前面秋期尧的方向。
小以也跟着望过去,先生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动静,仍在往前走,只是慢了许多。木棍点在地上,一敲一敲的发出稀碎的声音。
“先生要走远了。”
秋也才点点头,应了师兄的提议。
小以待他站稳,将他的两只手从后面环住自己脖子,慢慢蹲下身,直到后背变重、变暖,才起身跟上先生。
师弟的木棍垂在地上,随着他的走动在地上一敲一敲的发出稀碎声音。
小以看见先生的步子快了。
“我想证明我能行的。”走了好一会儿,秋也才喃喃道,声音很轻,小以勉强听清。
“我能走路,也就能跳、能跑,能学武,能复仇。”秋也的脸埋在小以背上,小以看不见他的神情,便没有说话。
“我数了步子,我只走了七百五十步。”
小以跟着先生进了一道门,踏进去的瞬间,他便觉出门内与门外的不同,有点像女兄布下的那道隐身屏障。
“我都没走到紫芝庄。”进门的那一刻,秋也突然哽咽出声,像是知道来了哪里。
话里的情绪那样分明,小以明白了是要来这啊,不是走到了么?“现在到了。”
“不一样。”秋也的声音闷在他背上,“我没走到,是师兄背我进来的。”
“有什么区别么?”小以看见先生在远处招手,指着一旁许多矮矮的土丘,自己又走远了,“我说过会帮你达成所愿。你学不会,我教你。你走不动,我背你。我们是一样的。你只管你的决心,不必在乎是你做的,还是我做的。”
“况且你已经走了七百五十步,我只背了你几步。我不背,你爬也爬的进来。进来后我只走了三百七十二步,比你少。”
小以背着秋也走到那片土丘前,将他放下,望着秋也,问:“现在我们站在许多土丘前面,是你要到的地方么?先生眼下不在这里。”
秋也沉默了很久。他的嘴唇没有完全合拢,也没有张开,只微微启了一条缝,露出一点白色,轻轻颤着。小以知道,秋也想说话又不知该说什么时,便是这副模样。
秋也向前摸索了几下,触到一座土丘,又向下摸到石碑,手指摩挲着上面的凹痕。
“丁…小明…袁…思淼…刘五…”
小以发觉秋也很聪明,摸出一个字,便能猜出下面一两个字。
“娄…向…娄叔…文…文姨…”
哭腔越来越重,已经猜了许多字了,还不停下么。
“秋…”
停下了。
小以看向最后那块石碑,上面刻着六个字:秋期生,秦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