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转角陷入一片死寂,连空气都变得阴冷嵌入丝丝缕缕的凉意。
方明正勾起唇角,庆幸地笑了:“幸好没流血。”
“哈哈哈哈哈对,”阿山擦了把汗湿的额头,脸上露出夸张而僵硬的笑容:“这口子割得这么深竟然没流血,老子真踏马幸运。”
“嘘——”方明正拿手指抵住唇中,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你吵到它了。”
下一秒,尖刺以破风之势掀开层层垂挂下来的藤蔓,密密麻麻地直刺下来,简直要把他们给扎成人形筛子。
“我操!”
阿山大骂了一声,吓得屁滚尿流,抱头鼠窜,还没跨出半步,屁股上就挨了一下,狠狠地摔在了地上,痛得嗷嗷直叫,鼻涕和眼泪糊了满脸。这一跤摔得实在太狠了,身体一时半会儿动不了,他只能竭力伸长脖子转了一圈,以斜向上的角度看过去发现视线内出现了一双长靴。
“小哥,救我,求你快救救我!”他扯着猞猁的裤脚,歇斯底里道。
猞猁默默地从他身边路过,偏身躲过飞来的尖刺,然后蹲下身与阿山对视一眼,在对方期待的目光中,果断而干脆地扯出了自己的裤子。
阿山:“!”
猞猁矮身一闪,躲进了一旁因为藤蔓生长而形成的天然屏障内。
方明正就躲在里头,看见他进来,抱着臂冲他笑。
“你也发现了?”他指了指外头绝望嚎叫的阿山,声音压了个度,“他们不对劲。”
“嗯,”猞猁点头,把方明正从头到脚仔细看了一遍,才说,“眼泪鼻涕差点沾到我裤子上。”
“哈哈哈哈。。。。。。”方明正被他逗笑了,捂着肚子差点跌出去,多亏猞猁伸手给捞了回来。
方明正就势靠在手臂上休息了一会儿,道:“不过也不能见死不救,先把他们拉回来再说。”
他拿散落的藤蔓做了个绳套,套住阿山的脚踝,把他给拖了过来。
魏叔也从对面冒着尖刺雨爬了过来。
四人齐聚,阿山趴在地上哭得悲痛欲绝:“完了完了,这下我们也要被抓起来吃掉了,怎么办,我还不想死。”
方明正好心地宽慰他:“死了才好呢,这世道早死早超生,免得每天担惊受怕的,还要担心被怪物吃,你说是吧哥。”
“小哥,阿山说得也有道理,”魏叔看不过去帮腔道,“反正我不懂你们,我自己还有老婆孩子,轻易不敢死。我们要不还是回去吧?”
外头唰唰的破风声小了不少,猞猁探头望去:“已经停了。”
“看来怪物也不能持续不断地发动攻击,这是个好机会,我们马上出发到溪流的对岸去。你们要是怕的话可以先走。”
方明正起身,拨开遮挡视线的藤蔓,到了河边。
身后魏叔还在唉声叹气,方明正转头看去,阴影笼罩之下,魏叔面无表情,只是机械而重复地叹气,一双眼锁在他们身上,看上去竟有几分怨毒。
面对哗哗流的溪水,方明正很自然地搂住了猞猁的脖子。
对方瞪大眼睛看他。
“看什么看,抱我过去。”
猞猁顺从地把他拦腰抱起,脚步轻轻一点,就越过了溪流到了对岸。
黑毛怪看到他们过来了,浑身的毛都应激得炸开,瞪着灯笼大的红眼冲他们怒吼。
啪嗒,方明正踩上松软的草地,沿途绚烂的花朵垂下头擦过他的手背,空气中腐烂的臭味变得愈加浓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