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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铺学习（第4页）

他将晒干的何首乌切片，再用黑豆汁拌匀，上屉蒸熟。

“何首乌要经过九蒸九晒，生吃是会伤人的。”他看着我，语气里难得带了几分严肃，“做药如做人，急不得。差了一分火候，救人的药，就成了害人的毒。”

我轻轻地点点头。

下午，我坐在墙边的木椅上，看着医书。

宏仁堂两家药铺，共设四位坐堂先生。其中两位，乃是姑母在林州药铺里颇负盛名的老先生，此番特随表哥一同入京，分别坐镇于两家药铺。

林州来的坐堂先生金鸣，年纪四十多岁，气质儒雅沉静。

另一位坐堂先生罗申年过五旬，鬓角微霜。

两位坐堂先生诊病时都神色专注，望闻问切间尽显深厚功底，开方落笔苍劲有力，一纸药方往往能切中病灶，尽显他们多年行医的精湛造诣。

一位老妇颤巍巍地走进药铺，说家中孙儿积食发热，求坐堂先生给个方子。

金先生细细问了孩子的症状，写下药方。

司药从柜中取了山楂、六神曲，莱菔子，半夏，陈皮，茯苓，连翘利落地抓药、包好，递到老妇手中。

金先生温声道：“老人家，这些药煮水，三碗水煎一碗水喝下，明日便能退热。”

老妇千恩万谢地走了。

这日，当我将满桌的草木一一辨认无误。

满月眼底漾开细碎的笑意，满是赞许，温声道：“曼珠当真好聪慧，竟能过目不忘。便是我初学时，也没有这等本事。”

我唇角微扬，回以浅浅一笑。

他看着我，语气愈发柔和：“曼珠可喜欢听戏？待会儿，我带你去三庆园听一出可好？”

我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表哥竟也知道三庆园？”

“曼珠也喜欢吗？”他反问，眸光灼灼。

“只是久闻其名，却从未踏足过。”我轻声答道，唇角的笑意却愈发真切，“待会儿我们同去听听看看，倒也是一桩雅事。”

“好。”他欣然应允，目光温润，“那我们先去用午膳吧。”

“嗯。”我轻轻点头，随他一同向外走去。

三庆园内丝竹悦耳，台上名角兰指柔美，唱腔婉转如清泉漱石，将一出好戏演绎得淋漓尽致。

我端坐于前方雅座，早已看得如痴如醉，听得心神俱醉，情不自禁地轻唤一声“好！”

双掌更是不由自主地连连击打，清脆的掌声里，满是发自肺腑的激赏与痴迷。

这是我生平头一回踏入戏园。早闻三庆园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满月温润的眸光轻轻落在我的笑靥上，眼底漾起一抹笑意。

随后，他转过头，目光再次投向台上水袖翻飞的伶人，陪我一同沉醉在这婉转的唱腔里。

散戏时，他见我频频回望戏台，满眼皆是意犹未尽，便侧过头，用那熟悉的低柔嗓音向我许诺：过两日，他还要陪我再来听一出。

只是想来不禁有些赧然，我这个地地道道的西城人，竟让从林州远道而来的满月表哥，来带我听这人生中的第一场戏，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