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俩对视一眼,彼此脸上按捺不住的笑意把刚刚严肃的谈话冲了个一干二净。
“哈哈哈哈哈!”笑声二重唱在房顶久居不下。
这是我和江晓晓最习惯的相处模式,不需要过多解释,也不需要特别关心,只要像这样,分享彼此的想法,然后各自努力就好了。我有理由相信她不会胡乱做决定,就像她不会认为我变成艺术生只是一时兴起。
剩下的,就仅仅是交给时间和自己。
莲城一中高三的三模考试前会有一场全年级性质的活动,俗称考前解压大会。
以往,我都只在传闻中听过,因为每次活动的时间都会安排在其他年级上课或非在校的阶段,来充分保障高三生的压力释放。
这次活动是在周五下午的第一节课后。
张贤穿着运动套装走进教室,动员着大家尽快抵达操场。不难看出,他比我们的准备更充分。
难得来上课的赵一帆自觉地掏出抽屉里的平光眼镜,还多拿出一副问我要不要戴。
“我们是去解压,不是去受苦的吧?”我虽然嫌弃,却也老实收下了那副丑丑的黑框眼镜。
他老神在在地走在我的前面,侧着头说:“这就得看,是你解压,还是别人解压了。”
站在操场的塑胶跑道上,我才明白赵一帆的话是什么意思。
修剪整齐的人工草坪中央摆满了五颜六色、大小不一的弹力球,点缀其中的是随地摆放的一次性羽毛枕头,四周有排列在一起的桌子,上面堆满不同型号的水枪,而巨大的水桶就坐落在操场角落固定的位置,等待人上前抽调。
站在我旁边的江晓晓也露出震惊的表情。
即使早有耳闻,但眼前的画面还是让人很难不感慨一句大手笔,以及,这是什么无差别攻击现场啊!
没错,早一步到达的班级已经提前投入了水枪大战,飞溅的水柱很快就眼花缭乱地交错起来。原本是同班级之间的玩闹,没多久,就转变成全年级混战,没有人在乎谁是谁,只在乎自己“枪枪不落空”。
“哇啊!”
一道水柱打在我的脑门,惊呼过后,我看见赵一帆这个罪魁祸首狂笑着跑开。不甘示弱的我抄起最近的一把水枪就追上前去,途中还路过了躺在弹力球上解压的于文清。
幸亏有眼镜阻挡,我在水雾中穿梭时畅通无阻,精准地对着赵一帆的脖子“开了几枪”。他一边抖水一边求饶:“欢欢大小姐,您可就饶过我吧!”
我把水枪丢到他怀里:“哼,小帆子,准你退下了。”
我转头去枕头区寻找江晓晓的踪迹,一路既要躲避别人的水枪攻势,还要以防撞到别人的弹力球,可谓是好不艰辛。
“——当心!”
忽地,无数羽毛炸开在半空,仿佛异世界的白色童话,紧跟着随着风飘落,落了我满头满肩。
抬眼望去,是及时出现在我身边的孟典,他侧着身子挡住了不知从哪砸来的枕头,而受到撞击后的枕头破裂开来,漏出来的羽毛飞了满天。
我赶忙扶住他的胳膊:“你没事吧?”他朝丢枕头过来的两个女生摆摆手,回头跟我说“没事”。
站稳身体的孟典肩膀上还挂着羽毛,额头和头发已经被水打湿,想来也是经历过一番恶战。我抬手拍拍自己头上的羽毛,又伸手摘掉了他肩膀的,问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正准备走,看到你在前面,刚想叫住你,一个枕头就飞过来了。”
说话的功夫,我俩又弯腰躲开斜前方的“攻击”,半蹲着看向对方的瞬间,哈哈大笑起来。
难得的轻松充斥在我们这群高三生之间,当然,人群中也不乏张贤那样凑热闹的老师。大家看似没有烦恼地投入在其中,用无所顾忌的打闹代替情绪的抒发,竟真的达到了这个活动的最终目的。
我和孟典站在枕头大战的外围区域聊起天,纷飞的羽毛偶尔钻过我们之间,留下轻盈的落地动作。
“担心成绩吗?”
他眼睛里藏着些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