叁将要离开之际,闻天又叫住了他。
他转过身,只见闻天奇迹般站起身来,脖子上坠着沉沉锁链,身后横着那扇简陋的“窗”。
窗口对着天空,没有遮挡,能看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作为人…你需要一个名字。一个真正的名字。”
“叁……”
“从今往后,你便叫做——”
“闻叁。”
-
“池苍!”
池一紧张地注视着池苍手上的动作。
“我弟弟若是死了,父亲追究下来,绝对将你抽骨剥皮!”
池苍终于有了些反应。他虚握棍身,侧过头来,缓缓吐出两个字:
“蠢、货。”
池苍握紧五指、猛地往下一捅——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冷肃的声音响起。
池苍的动作被一股无形之力截住。任凭他用力到颤抖,那根木棍也只堪堪停在池金风命枢外,无法再进一步。
“大人!”池一奔向突然出现的管家,“这疯子他、他!……”
手下阻力愈盛。池苍停顿片刻,终于不再浪费力气,一根一根、松开了血红的指,摇摇晃晃,站起身来。
“行了。”管家冷声止住池二的哭号。
族内内斗是天大的罪,至少对池苍这些边缘子嗣来说是。但见这满地惨状,管家竟只道:“你们三个,随我去中堂见客。”
池一不可置信,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被管家一瞥,眼神一如既往的冷漠、更添了几分不耐。这一眼,不像是在看一个活生生的人。
池一本能一颤。
人为刀俎。
即便再不甘、不解,满腔怒火也只能被迫凝结,卡在喉头。他茫然回头,看向倒地的池二。
“阿弟!”
池一朝自己的胞弟奔去。
那根棍子仍插在池二身上,万幸!离命枢还有——
池一身形一顿,彻底停滞了。
池苍两手握着棍身、往外用力,欲拔出刚刚被他一捅到底的木棍。
那棍子贯穿了池二命枢,嵌得太过紧实,完全抽离之时,少年脚下也被带得微一踉跄。
“啪。”棍尖再次没入雪地。
冷雪皑皑,大半腥红被埋于皓白之下。但仍有血色在池苍指尖流淌,顺着潮湿的木,缓缓,蜿蜒而下。
“雪,很大。”池苍借力稳住了身形,他抬起头来,对着呆愣的二人,真诚地解释,“我这般废人……总需要根拐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