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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第2页）

陛下隐忍多年迟迟不动手，不过是顾及老将军的功臣名望，以及北疆军心、天下民意，不愿落下凉薄寡恩、猜忌忠臣的骂名。

“一旦监军进驻北疆，陆家军的人事任免、钱粮调度皆会被多方掣肘。陆临渊空有将帅之名，却再无实权可用。不出数年，二十五万北疆边军便会被逐步拆分、瓦解，最终沦为寻常戍边军队，再无往日威势。”贤妃冷静剖析出最坏的结局。

“贤妃娘娘，既然已然看破阳贵妃与高培的图谋，我们当真坐视不理吗？”萧瑶蹙眉问道。

“拦不住的。”贤妃缓缓摇头，“陛下本就忌惮边将权重、军权独大。阳彩凤此番进言，看似是为君分忧、稳固国本，恰好戳中了陛下心底最深的顾虑。对帝王而言，增设监军百利而无一害，他只会欣然应允，断然不会驳回。”

自古帝王多猜忌，最惧兵权外流、臣下功高震主。阳彩凤与高培精准拿捏住君心，这一步棋，几乎是无解之局。

“事情远不止如此。”何慕南眸光澄澈，看得更为长远，“削权只是表面，陛下真正想要的，是彻底根除陆家军盘踞北疆的隐患，将外放的皇权尽数收回。”

遥想当年五人结伴入宫，嬉笑玩闹，情谊纯粹无邪。如今再看，往日闺阁情分早已不值一提。后宫之中的争宠嫌隙、人际纷扰，不过是浮于表面的琐碎纷争。

真正的惊涛骇浪，从来都潜藏在看不见的朝堂与边关。后宫每一次风起云涌，每一回人事更迭，追根究底，皆是皇权与兵权的拉扯博弈。

何慕南垂眸望向自己已然舒展的双足，心底五味杂陈。

她忍过数日钻心苦楚，终于挣脱肉身的桎梏，原以为总算踏出了掌控自身的第一步。直到此刻才恍然醒悟，这座深宫之内，众生皆是棋局中的棋子。有人困于形骸枷锁，有人困于人心权谋，有人困于皇权罗网，从无一人能真正置身事外。

“难道我们当真束手无策？”萧瑶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甘。

“倒也未必全无办法。”何慕南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心中已然百转千回，“陛下那边行不通，我们不妨从陆将军身上着手。”

“陆将军远在北疆，你我困于深宫之内，又如何能与他取得联系？”贤妃面露疑惑。

何慕南凝神思索，缓缓说道：“陆将军为人直爽勇武，行事不知迂回。他与诸多朝臣结怨，屡遭算计，可君臣之间最深的隔阂，终究还是源于彼此的猜忌。如今民间流传着先皇后崩逝的流言，这便是二人嫌隙的根源。姐姐，先皇后尚留有血脉在世，对吧？”

贤妃眉头微蹙：“你说的是两位公主。”

何慕南轻轻点头。

贤妃深吸一口气，神色凝重起来：“两位公主身世特殊，牵扯甚广，并非想见便能见到。慕南，你心中究竟有何打算？你当真有把握化解陛下与陆将军之间的隔阂？”

“我并无十足把握。君臣二人的嫌隙，也绝非一两件事便能抹平。”何慕南正色道，“姐姐也曾教我，种种事端不过是旁人借机生事，二人对立的根本，终究是皇权与兵权的对峙。可事在人为，只要肯尽力一试，便总有一线生机。如今两位公主，便是我们唯一的契机。”

贤妃望着她执拗而坚定的眼神，终究松了口。

“这条路希望渺茫，步步皆是凶险。”她沉声叮嘱，“两位公主的身世牵扯皇家秘辛，知晓之人越少越好。”

话音落下，宝镜与若水躬身低头，悄然退了出去。萧瑶也正要起身告辞，贤妃却忽然开口将她唤住：“萧姑娘，你且留下。”

萧瑶心中不解。她出身乡野，入宫时日尚浅，连相伴多年的心腹宫人都被遣退，贤妃却独独留她听闻这般宫廷密事。

贤妃淡淡一笑：“你心性不凡，又与慕南有过命的交情，我信得过你。况且小公主的境况，往后恐怕还需你出力相助。”

她敛去笑意，神色愈发严肃：“二位公主之事，你二人务必守口如瓶，半个字也不可向外泄露。这桩旧案，是陛下心底一根拔之不去的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