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有。
可同样清晰的,是怨灵扑来时,那双浅灰色眼眸里孤注一掷的亮光,是她不顾一切挡在自己身前的单薄脊背,是印记共鸣时传来的、那一丝微弱却真实的牵扯感。
杀?
如何杀?
以她现在这油尽灯枯、连站直都费力的状态,去杀一个或许正被气运之子庇护、本身也并非毫无还手之力的白阙?
更何况……
许青衣闭上眼,强行压下喉头翻涌的血腥气。
更遑论内心深处,那被她死死按在冰层之下、连自己都不愿去触碰的一丝动摇
——如果幻境所见皆是离间,如果白阙那句“不是我”有几分真心,如果……
她真的并非包藏祸心,只是同样身陷囹圄、挣扎求生的棋子……
杀了她,就能得到真正的“清净”吗?
道心之上,会不会反而落下更深的、名为“枉杀”或“怯懦”的裂痕?
“滴答。”
又一滴水珠坠落,声音在死寂的山洞里被无限放大。
许青衣猛地睁开眼,冰封的眼眸深处,那惯有的沉静已被一种近乎孤绝的锐利取代
。苍白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紧绷的唇线和下颌冷硬的线条,泄露着内心的激烈交战。
不能信命。
更不能……信这所谓的“天机”指引的“捷径”。
师姐是为了她好,担忧她的道途,这她明白。
但路,终究要自己走。
因果,也要自己了断。
“杀”或许是条路,但绝不是唯一的路,更不一定是正确的路。
至少,她要先弄清楚。
弄清楚白阙究竟在西南方做什么,是否真的与那萧辰有了更深的牵扯,是否
……真的如幻象所示,或如天机所隐晦暗示的那般,成了她道途上必须铲除的“障碍”。
也弄清楚,自己心底这纷乱如麻的情绪,究竟几分是幻境离间,几分是因果负担,又有几分
……是连她自己都无法正视的、更深层的东西。
在此之前,任何“杀”的念头,都是对自身判断的逃避,是对复杂现实的粗暴简化。
她许青衣,不屑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