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要命。
我把这三个字连着那口热气一起咽回去,拇指顺着她的脚心一路往下走,走到脚跟,整个拇指扣住那个圆滚滚的脚跟,死死推碾。
脚跟是她这只脚上绷得最紧的地方,丝面撑得薄薄的,透出底下一层茧子淡淡的黄,我一下一下地碾,把那层焐了一天的茧子揉热,揉软。
她歪在扶手上,胳膊垫着侧脸,眼睛看着电视。
她没有咳嗽。
没有伸手去拽缩上去的那截家居服裤脚,也没有拽腰后头的衣摆。
更没有张嘴扯一句别的什么,问问明天吃啥,说说群里的事,拿话把这一阵盖过去。
一样都没有。
她就那么歪着,后脑勺的头发随着电视的声音一动不动,那只脚一直在我手里,脚趾偶尔轻轻收一下,再松开,丝面蹭着我的掌纹,窸窸窣窣的。
我的拇指在她脚跟和脚心之间来来回回,食指和中指托着她的脚背,丝料在指肚底下滑过来滑过去。
她脚背上那几根青色的细管随着我的推按轻轻起伏。
我把她的脚往我这边又拢了拢,让她的脚心整个朝上摊开在我掌心里,她由着我摆弄,小腿肚子松松软软地搁在我大腿上,一点劲都没较。
电视剧演到收尾了。
片尾曲起来,长调子呜呜咽咽的,唱得满客厅都是。
字幕从屏幕底下往上滚,滚过导演,滚过演员表。
约定的十分钟早过了,翻了一倍还拐弯。
她的脚还死沉死沉地压在我掌心里,脚跟上的茧子被我揉得热热的,脚心肉窝里的汗把袜底浸出一小片深色,贴着我的掌肉,潮乎乎的。
整首片尾曲从头到尾唱完了。
屏幕暗下去,叮的一声跳出广告,声音一下子换了调子,咋咋呼呼的。
她撑着扶手支起身子来。
“行了。”
我掌心的力道松了。
她的脚心从我的掌肉里缓缓滑脱出去,丝面贴着掌心蹭过最后一下,带走一层温热的潮气。
她扶着茶几的边沿站起来,站起来的时候身子晃了晃,一只手在茶几沿上多按了一拍,低头去够地毯上那只翻倒的拖鞋,脚尖探进去,趿上。
“都赖你,”她趿着拖鞋跺了跺脚,“按得妈脚都麻了。”
“麻了才说明按到位了。”我把手收回来,搁在自己膝盖上,掌心朝下扣着。
“就你歪理多。”
她趿着拖鞋往卫生间去,啪嗒,啪嗒,脚步有点一拐一拐的,走到卫生间门口,扶着门框顿了一下,进去了。
水龙头响起来,哗哗的,接着是刷牙杯磕在台面上的动静。
我坐在沙发上没动。
掌心里空空的,还烙着一层温热,潮的。
电视里广告一个换一个,我看着屏幕,一个也没看进去。
她的脚麻了,赖我按的。
超时了二十来分钟,一个字没提。
过了一会儿她出来了,头发上沾着点水,拿毛巾擦着,径直回了主卧。
再出来的时候换了句话问我泡脚水要不要也给我打一盆,我说不用了我待会儿冲个澡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