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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第2页）

谢南倾点了点头，向对方平伸出了手。沈牧似是没想到对方如此直接，他将书换到左手，用右手将谢南倾的手放回身侧轻轻抓住他的手腕，牵着他走到那堆人前面。

“都在后面聚着要干什么？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总教官有事情要讲。”话筒的声音覆盖了整个广场，那伙人怏怏地走回座位，将残缺的方阵补齐。

“没事没事，我们还在后面，虽然还是要跑很远。”沈牧觉得自己跑的时候会不自觉用力把对方手腕抓红，于是在总教官讲话的时候一直在研究怎么牵手。

他将谢南倾的手指掰开，用自己的手挤进去跟他十指相扣，他不禁感慨谢南倾的手很好看，白白净净的。虽然这个姿势更适合情侣，但是这样子确实抓得更牢。谢南倾的目光一直锁在他们两人交握的手上，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沈牧。

“这样牵得牢，不容易把你甩飞。”沈牧不知为何开始解释起来。

“好，全体解散！”

这句话一说完大道上便挤满了人，沈牧拉着谢南倾冲在最前面，路上即便装了路灯却仍然黑，台阶隐入夜色之中，谢南倾差点没看见踩空。他们的宿舍在五楼，沈牧一进楼梯口就松开了谢南倾，对着后面喊了句“我回去帮你占位置！”便抛下谢南倾向上冲。谢南倾扶着墙气喘吁吁地上楼，他已经太久没有这样跑过了，这种感觉也早忘了。少年的背影消失在他的视线中，他看着后面涌上来的人群，又迈开腿往上冲。

“抢到了，去吧。”沈牧指了指宿舍里的厕所，“公共浴室是三面帘子挡着，还是在宿舍洗吧。”

“好。”谢南倾迅速找出换洗衣服，进了厕所。沈牧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翻看着谢南倾的书，怪不得人家每次考那么高呢，封面都不知道粘多少次了。

“我好了，我们现在去吗？”谢南倾在他床上坐下穿好鞋，他的发尾湿湿的，几滴水弄湿了他新换的衣服。沈牧似是没想到他那么快，反复看了他几眼，最后问一句：“衣服也洗好了？”

“洗好了，晾外面了，走吗？”谢南倾站起身走到门口等着，他一直都是这个速度，而且他也不习惯人家等他。

“你等等。”沈牧看着他发尾的水珠，没忍住抽下自己没晾出去的毛巾罩到谢南倾头上，细细地擦了一遍。吸取了自身的教训，他这次没有胡乱揉，而是十分耐心地将谢南倾的头发擦了一遍。那人乖乖地站在门口，眼睛里带着未挥发的水汽，一副任由他摆布的样子。

“好了，走吧。下次记得擦头发，不然会感冒的。”沈牧顺手将毛巾挂到杆上，示意谢南倾跟他走。

他带着谢南倾走到一楼，旁边摆着两个吹风机和椅子。他示意对方坐过去，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钱纸币塞了进去，他拿起吹风机试试温度，站在椅子后给谢南倾吹着头发。

谢南倾勉强能从镜子里看到沈牧的脸，他神情专注地进行着手上的动作，小心翼翼地拨开谢南倾的发，动作很有分寸。

时间很快到了，吹风机的声音停了下来，沈牧伸手将谢南倾的头发整理好，拍拍肩膀示意他起来：“走吧，我们现在去散步。”

“好。”谢南倾跟上沈牧的脚步，两个人慢悠悠地走在大道上，研学基地建在山里，夜晚的风很大，空气都是凉凉的。四周有不少结伴散步的人，空中走廊似乎成了约会圣地，不少情侣在那里驻足。

“谢谢。”谢南倾也数不清自己对沈牧说了多少次谢谢，大概从实验楼开始，命运的线在他们之间悄无声息地缠绕，只是他们自己还不知道。

“不用老是对我说谢谢，我们是朋友。”沈牧歪头看着谢南倾，“你很久没有在晚上出来散过步了吧？”

“确实很久没有。”谢南倾想起他千篇一律的校园生活，他不能做完所有的题目，于是他就尽力去掌握每一类题目。上次这样散步好像是开学第一天，那时候他一个人，在二十分钟的大课间将那个新地方的每个地方都走了一遍，果然没什么特别的。

“看出来了，每天晚上你都在看书。”谢南倾上个礼拜对梁晓梦爱搭不理的，有几次甚至明确拒绝。那人果真消停了一阵子，于是谢南倾趁着清静学得更刻苦了。

“沈牧，你说，怎么样的人生算是有意义？”谢南倾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问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问题。他的声音很好听，像是在引导人说故事。

“我不知道，我应该是不求做出多大贡献的，毕竟我只是个普通人。”他的目光锁在谢南倾脸上，他也很想知道谢南倾会说出什么答案，“那你呢？”

“自由。”谢南倾向前伸出手，山风吹拂着他的手掌，从他的指缝中溜走。轰隆隆的声音在他们头顶的天空响起，一道亮光划过夜空，那是一架飞机。他希望以后能坐上飞往大洋彼岸的飞机，飞机飞过换日线，他提前走进未来。

“谢南倾。”沈牧很认真地叫着身旁人的名字。

“嗯？”

“会的。”沈牧顿了顿，又说：“我想看你飞。”

这句话像是有魔力一般触动了谢南倾的内心，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两人很快转到了原点，他们坐到了宿舍大门前的台阶上，看着进进出出的人。

“沈牧，你想试试吗？”

“什么？”

“你的梦想是什么？”

“做生意。”说到这里沈牧自嘲地笑笑，“我家里人不会同意的，他们只希望我毕业以后回阳县考公务员，然后结婚生子，一辈子在这个小县城。”毕竟他的父母就是公务员，在他们眼中，这个相对落后的旅游小县城山清水秀的，没有缺点。于是有一段时间他也麻木了，认为考哪个大学哪个专业无所谓了，能上大学就行，拿了文凭回来父母自然会托人给他安排一份不知道是什么的体面工作。

“那你要试一试吗？”

“我不知道。”他确实不知道，所以才这么无所谓地过了很多年。

熄灯的铃响过三遍他们才慢慢悠悠地回宿舍，谢南倾轻手轻脚地爬上去。可能是大家第一天来都有些兴奋，过了十二点还能看见被子里闪着光。沈牧跟着徐言他们打游戏，到了一点徐言终于熬不动说要睡觉，大家才纷纷回床关了灯。

他的梦里全是谢南倾，那个人站在他面前向他伸出手，问他：“要试试吗？”

要的。他一定会将这个答案宣之于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