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送我这个,"顾昭说,"是什么意思?"
江迟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张了张嘴,想说"没什么意思,就是顺手",想说"班长生日,同学送个礼很正常"——但他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那不是一个"顺手"的礼物。那是他攒了两个星期的钱,那是他第一次,给一个人花这么大一笔钱。
"……没什么意思。"他说,"就是,谢你这一年来,对我挺好的。"
"就这个?"
"就这个。"
顾昭看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行,我收下了。"他把保温杯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我会天天用它。"
"嗯。"江迟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生日快乐,顾昭。"
"……嗯。"顾昭说,"你也是,江迟,每一天,都快乐。"
江迟没有回头。他走回宿舍,关上门,靠着门板,心跳得快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他掏出手机,顾昭发来一条消息:
"杯子我用了,泡了茶。第一口,烫嘴,但特别甜。"
江迟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他忽然觉得,那八十块钱,是他这辈子,花得最值的一笔钱。
他坐在床边,把手机贴在胸口,坐了很久。他想起顾昭刚才的表情——他握着那个杯子,翻来覆去地看,像在看什么宝贝。他忽然觉得,心里那个地方,被什么东西,轻轻填满了一点。
他以前,从来不知道,送人东西,会是这种感觉。他以前送人东西,都是还人情的——还完了,两清。可今天,他送顾昭杯子,不是还人情。他就是想送。他看见他高兴,他比他还高兴。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他想:江迟,你完了。你不但收他的东西,你还想送他东西了。
那天晚上,江迟在便利店值班。他擦着货架,忽然想到一件事——他送杯子的时候,顾昭说"你知道今天是我生日吗"。他说"知道"。
但他没有问:你是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的?
因为他也说不清楚。他是从女生们聊天里听来的,但他记住了——他一听说,就记住了,像是什么重要的事,刻在了脑子里。
他低下头,擦了擦货架,忽然笑了。
他想:他大概,也早就不是"顺手"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可能是从那天,他看见顾昭把坏掉的保温杯扔进垃圾桶,他站在那里,忽然很想,给他买一个新的。
——那个瞬间,他就已经,不是"顺手"了。
第二天早上,江迟去操场。顾昭已经跑完了,正站在跑道边喝水——用他送的那个保温杯。他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看见江迟,笑了:"早!"
江迟看着他手里那个磨砂黑的保温杯,看着他冲他笑的样子,忽然觉得,今天的晨光,格外好。
"……早。"他说。
"杯子好用,"顾昭晃了晃手里的保温杯,"保温效果比我那个旧的强多了。"
"嗯。"江迟低着头,耳朵尖红红的,"好用就行。"
他快步往食堂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声音很小:
"生日快乐——昨天说的不算,今天再补一遍。"
他说完,快步走了。他听见身后,顾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声。
江迟低着头,走得飞快。他听见自己的心跳,一声一声,像在敲着鼓。
他想:完了。他好像,真的,很喜欢这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