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江迟说。
"你呢?"
"……我可能,不回去。"江迟说,"我找了一份寒假工,便利店那边缺人,寒假能多排班。"
"寒假不回家,你一个人,过年怎么办?"顾昭问。
"上班。"江迟说,"过年那几天,三倍工资。"
"那除夕呢?"顾昭问,"除夕夜,你也上班?"
"……看排班。"江迟说,"除夕晚上,应该能早点下班。"
顾昭"嗯"了一声,没有追问。两个人又走了一段,走过操场,走过宿舍楼下的路灯。走到三楼楼梯口的时候,顾昭忽然停下脚步。
"江迟。"
"嗯?"
"我寒假会想你的。"顾昭说。
江迟愣住了。他抬起头,看着顾昭。路灯的光落在顾昭脸上,他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江迟的心跳,一下子快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你开什么玩笑",想说"班长你别这样"——可他说不出来。他看着顾昭的眼睛,觉得那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他心里那潭死水,荡开一圈一圈的波纹。
他忽然想:他寒假,一个人留在学校,值夜班,吃挂面,看空荡荡的操场——他以前觉得,这些都无所谓。他习惯了。
可现在,他忽然觉得,那些日子,好像,会变得很难熬。
因为有人告诉他,会想他。
顾昭说完,自己也愣了一下,然后像是为了补救什么,飞快地补了一句:"——我们班同学。"
"寒假……你们这些留在学校的人,我都想。"
他说完,自己也觉得这句补救太蹩脚了。他挠了挠头,说:"我上楼了。晚安。"
他转身,快步走进楼道。声控灯一层一层亮起来。
江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他站了很久,久到声控灯都灭了,他才发现自己一直站在原地。
他慢慢往六楼爬。每走一级台阶,那句话就在他心里重复一遍——
"我寒假会想你的。"
"——我们班同学。"
江迟站在六楼走廊里,靠着墙,心跳得飞快。他把书包抱在怀里,低着头,嘴角忍不住翘起来,又压下去,又翘起来。
他在心里说:他说"我们班同学"。他补了一句"我们班同学"。
他为什么要补那一句呢?如果只是普通同学,为什么要特意补一句"我们班同学"?
江迟走进宿舍,孙一鸣正在打游戏,头也没抬:"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晚?"
"……跟人讨论了一道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