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眨眼。
果然是逃不过他的。
「饶、饶命!」我颤着嗓,道,「奴婢是公主新选的侍婢,颖颖。」
他抬剑勾住我下颌,道:「转过身来。」
我照做,有些忐忑。
四目相对,他眼角泛红,惫态尽显。
见我面上血渍,他面露疑色:「侍婢?」
我扑通跪下,边磕头边解释:「陛下禁止祭拜公主,奴婢实在痛心,这才出此下策吓跑守卫,还求大人高抬贵手,饶奴婢一命!」
褚奕默了片刻,收了剑。
还好早些时候提过颖颖此人,此刻易容破嗓,他不可能识破。
褚奕背身而对,面朝灵堂,问我:「公主玉殒,你不逃?」
我摇头,道:「公主生前待奴婢极好,榻前曾嘱咐奴婢,待大人归来,紧随其后。」
「跟我?大势已去,跟我何用?」
瞧他萎靡不振,我认真道:「公主让奴婢嫁与大人。」
褚奕眉头一动,拔剑相对!
他愠怒道:「公主灵堂前,你竟敢胡言乱语,无中生有!」
此举骇得我后跌,掌心撑地后退一步。
我惊慌道:「公主曾言大人品行极佳,却不得善用,倍加惋惜。也曾言待大人回宫,就做主将奴婢赐婚大人。」
我道:「奴婢所言句句属实,不敢欺瞒大人!」
他握着剑,腕间颤了颤。
「……这确是她的作风。」
指节松懈,掌中剑叮当落地。
他失神喃喃:「她竟是这般。」
瞧见他袖间半露之物,我一怔。
那是一枝枯萎梨花。
12
天明宫中便热闹起来。
听闻萧贵妃萧薇顾不得梳妆,跌跌撞撞投入皇帝怀抱,哭得梨花带雨,句句不离昨夜遭遇。
皇帝心疼不已,早朝都让她跟着。
当真宠爱。
彼时褚奕跪于灵堂前,而我端来食物。
「褚大人,好歹进些膳食。」
他垂着眼,问我:「是公主之命?」
指萧贵妃一事。
我摇头,盘腿坐他身旁。
不料未坐稳当,褚奕一声低喝:「放肆!须与我同跪!」
这脾性胜过初见啊。
我撇嘴,照做间,嘟囔道:「是,夫君。」
有朝一日,竟要跪拜自己灵堂,荒谬啊荒谬。
褚奕厉声道:「不许唤我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