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父亲自然留在朝堂解决三位皇子争夺皇位的「内忧」。顺利解决后,知晓皇室秘辛的父亲也将自己暴露在了危险当中,皇帝忌惮他,唯恐他留有自己残害宗亲的证据,又无人保他,他辞官回乡的计策也行不通,被人截杀在半路上。
镇国将军正是担忧父亲的安全,才不肯出征,犹豫不决,需要「逼」他出征。
只是姜浔隐隐觉得不只这么简单,真的只是因为皇帝忌惮而被他灭口吗?
夜色渐深,月光朦胧,彩灯与火烛交相辉映。
姜浔坐在荷花池边的亭中,有些迷惘,不禁又想起那个像只小狗崽的青年来。
自己是不是应该给他个机会?再相处一段时间看看?
「姐姐,怎么还不去睡?」
一少年踏着月色而来,替姜浔披上了一件披风。
「阿胤,认亲之后,你有想做的事么,以你的才能,定能创出一番事业的。」
少年垂眸,略长的睫毛在眼窝投下一片阴影:「阿胤……都听姐姐的安排。」
两人缄默一瞬,只听少年温润的声音再次响起。
「姐姐,不想嫁就不要嫁,姐姐暂且拖着,等我,我会帮你的。」
姜浔愣了愣,摸了摸洛胤的脑袋,此时她不清楚「等我」是什么意思,只当他是安慰自己。
待到日后想起来时,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
很快,便到了宴请卫之礼卫首辅的日子。
地点定在东街百翠楼,听闻这里是某位神秘权贵的产业,富丽堂皇,每道菜品都极其新颖,令人赞不绝口,其中还有专请的名人大家弹奏丝竹,十受。
此时三楼某间雅阁内,坐着姜褚、姜浔、洛胤,对面是卫首辅,以及一位年龄与姜浔差不多的少年,此时五人正面面相觑,那位少年更是瞪大了眼,拍桌而起:
「什么?!你说他是我弟弟?就他一个娼妓之子,他也配?」
这位脾气暴躁的少年是卫之礼的嫡子,卫临。姜浔皱了皱眉,心里担忧洛胤回去后的日子,会不会受欺负,她也没想到这卫临也在附近,并且还在门口偷听,造成了现下无比尴尬的局面。
侧首却见身旁的少年虽垂首未动,却浑身紧绷,微微颤抖,姜浔不禁默默握了握洛胤攥成拳头的手。洛胤反握了姜浔一下,朝她露出一个干涩的安抚性的笑容。
姜浔抽回手,一边的姜褚心大,丝毫未发现两人的小动作。
「放肆!给我坐下!」卫之礼揍了卫临一拳,看他面色通红地坐下不再说话后,又朝姜褚、姜浔道:「犬子性情顽劣,让诸位见效了。」
说罢又叹了口气:「如果姜姑娘说的没错的话,那这孩子确实是老夫的……当年是我不对,对不起他们呀……」
说到这却缄口不言,不愿再说下去。
其实姜浔也猜得到,卫之礼的妻子是先帝的长公主,听闻长公主从前性情暴虐,对卫之礼动辄打骂,丝毫不尊重他。
先帝派卫之礼去江州查证江州知府贪污案时,见到温柔解意的落魄小姐便动了心,只是后来被长公主发现了端倪,为了保护洛胤的母亲匆匆离去,之后在长公主的监视下更是寻不到机会再去江州,渐渐地遗忘了他们母子。
很难说对错,只能说造化弄人。
在向姜褚、姜浔再三保证日后会善待洛胤后,便将他带回了卫府。
姜浔叹了口气,想到方才洛胤悄悄对她道「姐姐,我走了」时失落的表情,心里也涌起一股不舍来。
毕竟是自己带大养胖的小崽子,一时间还真有些不习惯。
——
在忙忙碌碌中,令姜浔无比纠结的庆功宴也到了。
宴席设在宫内百香园中,此时正是夏季,园内盛开的奇花异草不胜其数,其中花香亦令人心旷神怡。
席间丝竹声响,轻歌曼舞,美酒佳肴,觥筹交错。
酒过三巡,皇帝身边的太监便上前尖声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将军霍司珏弘毅忠勇,宣德明恩,大败蛮夷,以安社稷,实为天赐之英才,朝廷之菁华,朕甚嘉之,特加封长平侯,益封三千户。」
此外,副将、军师、府尹等人一并封赏。
得了封赏的几人纷纷起身叩谢:「臣领旨,谢主隆恩。」
席间一片欢声笑语,众臣皆举杯庆贺,位于王座之上的皇帝笑道:「大喜之日,朕还有一事要宣布。」
姜浔心里「咯噔」一下,将目光投向上首,而霍司珏抿了抿唇,看向不远处坐得端端正正的女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