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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第1页）

春末的时候，凌薇收到了一份来自第一军星凌氏集团管理委员会的例行报告。她坐在操作间桌边翻开，报告显示集团资产运行正常，过去一个财年的核心业务板块全部保持了正向增长。报告最后附了一页备注，问她要否出席今年的股东大会。

她看完备注页，在回复栏里勾了"不出席，委托管理委员会全权代理"的选项，签了名，把文件封好交给信使。

窗口在她寄出文件后弹了一个提示："凌氏集团资产状态正常。当前委托管理周期稳定。"她关了提示，继续做手头的工作。

小七在当天下午路过操作间门口时探头进来问了一句："你不回去看看？"

"看什么？"

"你家那个老宅子，还有那些产业。你一直挂个名，不露面，底下的人不怕你突然收回去？"

"怕就怕。我不收。"凌薇转了一下手里的笔，"我要收的话早就收了。留着给他们管，比我自己管省心。"

小七啧了一声，缩回头走了。走廊里传来她哼歌的调子，断断续续的，听不出是什么曲目。凌薇在笔筒里多放了两支备用笔，把桌面上的文件理成一摞，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前。

第三星系午后的阳光把窗台晒得有些烫手。她把手掌贴在窗台表面停了一会儿，直到掌心适应了那点温度。

夏初，凌薇在研究所的内部例会上提出了一个新议题：是否可以在后续规划中，设置一种固定的机制将蓝灰岩苔和协同组合样品的部分产出定向分配给垃圾星培训中心。

"培训中心那边的学员需要实战化的物资管理和技术操作训练。岩苔类的操作流程整套搬过去，加上紫霜米和土薯，基本能把培训中心的农技课程补全。"

孙卉翻了翻她列的初步方案，问："产出量够分配吗？"

"目前的蓝灰岩苔产能有余量。协同组合还在试制阶段，暂时不做长期分配承诺。"

周川补充了一条关于运输条件的建议，她记了下来。小七站在会议室角落的货架旁边举手说："如果要从这边定期往垃圾星发货，我建议先走一次试运，把温控和包装的流程跑通，再确定正式频率。"

凌薇在方案里加了一条试运计划，然后宣布散会。

会议结束后她多留了一会儿，把方案中的关键日期和衔接环节从头看了一遍。窗外的风声持续掠过屋顶。

试运的第一批蓝灰岩苔粉剂在约定日期装上了货运船。包装用了双层密封铝箔袋加干燥剂的组合，外面套了定制尺寸的硬质保温箱，箱体夹层里嵌了温度记录芯片。

凌薇在泊位边上看着箱子被叉车装上货舱，技术员在舱门关闭前检查了最后一遍箱体标签。小七拿着记录板核对了装货清单上的箱数和目的地编码，确认无误后签了字。

"三天后到垃圾星。"小七说。

"到了之后让老柴开箱测一下箱内的温湿度记录，数据发回来。"

货运船在轨道上完成对接后调头，朝向垃圾星的方向缓缓加速。凌薇站在泊位的护栏边看着船体渐渐缩小成远处的一个光点，直到它融进天幕的底色里，再也分辨不出。

试运结束后，老柴发回的温度记录显示全程箱内温度保持在允许范围内。包装和运输流程均未出现明显问题。

凌薇看完数据后给小七回了一句："可以进入正式合作阶段了。频率定在每季度发货一次。"

垃圾星培训中心的农技课程在收到第一批蓝灰岩苔粉剂后的一个月内完成了一轮教学实操。老柴在后续的通信里提了一句，说学员们对课程内容的反馈不错，有人问能不能申请多一点样品用来做更长期的练习。凌薇回复说下一批发货时可以把样品量增加一些，首批正式合作的执行情况已经提交纳入年度计划的调整建议了。

小七从垃圾星回来汇报的时候，凌薇正在操作间整理蓝灰岩苔的种质资源备份——她准备把一批备用孢子样本寄存在管理处的种质库，以防研究所的保藏系统在长期运行中发生不可预料的故障。

"老柴说那些学员学得挺快的，"小七在门框边坐下，"第一节课就能分清采收窗口期的苔膜颜色差别。有几个上手快的，已经开始自己试配基质了。"

"让他继续带。下一批货到了之后可以让他们试着独立做一整套流程。"

小七点了点头，在记录本上写了一行。

凌薇把最后一批孢子样本封好，贴上标签，放入转运箱。

"那这边的事什么时候才能算告一段落？"小七合上本子问。

凌薇放下封口机，没有立刻回答。她看了一眼窗台上摞着的几盒样品，又扫了一眼文件架上排列整齐的档案，视线最后落回桌角那枚已经旧了但依然光亮的小锅上。

"等我觉得再没有什么东西是非做不可的时候，"她说，"那就是告一段落了。"

凌薇给自己放了一天的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