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军校后凌薇第一时间去找了齐向东。
采集器里存了将近二十组数据样本,包括餐厅空气成分、桌面残留物拭样、地板缝隙采样的化学成分分析。齐向东把她带到一个独立分析室,将采集器数据导入分析终端。屏幕上跳出的第一条结果显示了一个高浓度的特征峰。
"中枢神经抑制剂。"齐向东看着那个峰值声音压低了,"你这个采集器存到的数据,跟任何常规清洁流程之后的残留都不匹配。正常的宴席桌面上不应该出现这种化合物的痕迹。"
"浓度多少?"
"极高。不是日常接触能留下的剂量。如果这些数据来自你说的那杯酒……"
"就是那杯酒。"
齐向东关了分析终端,把数据备份到加密芯片上。他回头看着凌薇,目光比平时更沉。
"你有方向了?"
"凌炎。凌正鸿。两个人都有动机。但现在的问题是我手里只有采集器的数据,没有证人和证词。年代太久了,人都找不到了。"
"证人也许没有。但你手里有数据,还有你自己。"
"我自己?"
"你是从垃圾星活下来的人。你的身份本身就是证据。那个剂量的人喝了中枢抑制剂之后扔进垃圾星,生还概率低于万分之一。你活下来了,你的身体就是最好的证物。军校的医疗中心可以给你做全息体检记录,把你体内残留的代谢标志物提取出来。"
凌薇点了点头。她来军校这么久,还没有做过全身系统的医学检测。
"明天去做。"齐向东说,"做完之后把报告给我。我需要时间整理证据链,你不能一个人回去找他们对质。他们等你回去等的是你想不起来的状态,如果你带着证据去——"
"他们会先动手。"
"对。"
齐向东站起来把加密芯片锁进保险柜。"暂时别让任何人知道你拿到了证据。你那些梦的事,除了简溪和小七还有谁知道?"
"没有了。"
"那就保持这样。凌氏那边还在等你的反应。你就继续正常上课、做菜、训练,让他们以为你什么都不知道。明白了吗?"
凌薇站起来:"明白了。"
她走出分析室的时候窗外已经全黑了。训练场的夜灯亮着几盏,照亮了一小片跑道。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胸口里那团火烧得更旺了,但她的脚步反而更慢更稳。
她不会让任何人在她的食物里动手脚。
永远不会再有了。
二天的全息体检在军校医疗中心进行。
凌薇躺进扫描舱里,仪器从她的头顶缓缓移到脚底,花了将近四十分钟做了全身层析。技术人员把报告导出来时表情有点不对。
"你的左臂有旧伤。"
"嗯。垃圾星的时候感染过。"
"感染不是主要问题。"技术人员把影像放大,"你在受伤之前体内有过高浓度的神经抑制剂残留。代谢标志物在骨组织中还有沉积。这种东西一般是单次大剂量摄入后才会留下来的。"
凌薇看着那张影像。骨组织里暗色的沉积点分布在肱骨中段和桡骨末端。位置和她左臂受伤的区域吻合。她那个时候整个人被下了药之后扔出去,左臂的伤应该是在被丢弃过程中造成的。而那杯酒里的成分同时在她体内留下了永久性的痕迹。
"能提取出来做对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