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舱门缓缓打开,一股属於欧洲深秋的,清洌而湿润的空气,扑面而来。
舷梯下,没有想像中的大阵仗,没有黑衣人,没有陈伯。
空旷的停机坪上,只停著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车身在晨光下,反射著一种冰冷而厚重的光泽。
一个穿著黑色羊绒风衣的女人,背对著他们,站在车旁,身姿挺拔,如同一株在寒风中傲然独立的黑松。
听到脚步声,她缓缓转过身。
那一瞬间,龙雨晴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那是一张极为美丽的脸。
岁月似乎格外厚待她,只在她眼角留下了几道浅浅的,却更添风韵的纹路。她的五官轮廓,深邃而立体,带著一种东西方混血的独特魅力。
但最让龙雨晴感到窒息的,是那张脸,竟然和自己,有著七分相似!
一样的凤眼,一样的鼻樑,一样的唇形。
只不过,相比於龙雨晴的凌厉与霸道,她的眉宇间,多了一种沉淀了岁月的雍容与冷漠。
那是一种真正站在权力顶端,俯瞰眾生太久之后,才会形成的,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气度。
她不是陈凡的母亲。
陈凡母亲的背影,他化成灰都认得。
那这个女人,是谁?
女人没有看陈凡,她的目光,从一开始,就越过陈凡,直接落在了龙雨晴的身上。
那目光,很复杂。
有审视,有探究,还有一丝……隱藏得极深的,仿佛在看一件失而復得的私有物品般的玩味。
她对著龙雨晴,红唇微启,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晴,好久不见。”
女人的声音很轻,很柔,却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精准地刺入龙雨晴记忆最深处,那个她用二十年时间去遗忘,去掩埋的噩梦。
晴。
这个世上,敢这么叫她,还会这么叫她的人,只剩下了一个。
龙雨晴的呼吸停了。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笔直窜起,瞬间麻痹了四肢百骸。眼前这个女人的脸,与记忆深处那张稚嫩却写满恶毒的少女面孔,缓缓重叠。
是她!
二十年前,龙家那场滔天变故,满门縞素,血流成河。
那个高高在上的女人身后,就跟著这个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