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自己是执棋的猎人,殊不知,自己连猎物都算不上。
他只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供人观赏取乐的,小丑!
“噗——”
一口滚烫的黑血,从张鸿源的嘴里,狂喷而出,溅了陈凡一裤脚。
他那双刚刚燃起一点怨毒火焰的眼睛,在这一刻,彻底熄灭了。
所有的精气神,连同他最后的一丝尊严,都在这极致的荒谬与羞辱中,被彻底抽乾。
张鸿源像一滩被抽掉骨头的烂泥,瘫在地上,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嗬嗬”声,眼神涣散,彻底变成了一个活死人。
一个不知死活的张家小辈,见家主倒下,色厉內荏地指著陈凡吼道:“陈凡!你別太囂张了!你以为我们张家是好惹的吗?我告诉你,条子马上就……”
话没说完。
陈凡甚至都懒得看他一眼。
只听“嗖”的一声破空轻响,那小辈的眉心处,多了一个细小的红点,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在地上,再无声息。
陈凡收回脚,像是踩了什么脏东西一样,在旁边的草地上蹭了蹭。
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院子里那群已经彻底嚇傻,连逃跑都忘了的张家眾人。
“好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烟火,看完了。”
“现在,该送各位上路了。”
话音刚落。
院墙的阴影里,无声无息地走出了上百道黑影。
他们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勾魂使者,手里提著各式各样的冷兵器,没有一句废话,没有一声多余的嘶吼。
只有利刃破开皮肉的沉闷声响,和骨头被强行砸碎的断裂声。
一瞬间,这座古色古香的四合院,变成了最原始的屠宰场。
绝望到极致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却又被迅速地掐断。
温热的血,溅上了青石板,染红了假山,將那一池曾经养著名贵锦鲤的池水,彻底染成了浑浊的暗红色。
龙雨晴背对著那片人间地狱,死死地捂著耳朵,紧闭双眼,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可那声音,那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还是像跗骨之蛆一样,疯狂地往她脑子里钻,往她鼻腔里灌。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个世纪,也许只是几分钟。
当院子里最后一声惨叫也归於沉寂,世界仿佛只剩下她自己剧烈的心跳声时,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