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好了回程的方式,白清宇当即动身去找家中有牛车的村民商议。
不多时,坐在树荫下的林奚言远远瞧见白清宇与一个牵着牛车的壮年汉子一道折返,随即快步走上前去。
“清宇。”林奚言站定,轻轻唤了一声。
白清宇笑道:“我方才问过乡邻,这位郎君正好要去城里做买卖,我便请他捎上咱俩一同前往。”
“哎!是白公子出手阔绰,给的车费可抵得上我一天营收了。”那汉子爽朗一笑道,“两位快些上车,咱这牛车虽然比不得马车,胜在行路安稳,啥路都能走!”
林奚言点点头,抬脚正要迈上牛车,忽而被白清宇拦下,再见他利落褪下外衫,细细铺平在牛车硬板上。
“好了。”白清宇做完一切,神色坦然。
牛车在官道上缓行,两侧老树参天,枝叶交错相接。林奚言听着白清宇和壮年汉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困意渐生,身子一斜,静静靠在白清宇的肩头,闭目休憩。
“两位关系可真好。”汉子呵呵笑道。
“是啊。”白清宇颔首,又状似不经意般问起,“近来商州城内游人络绎不绝,不知郎君在何处营生?在下暂居此地,闲暇之余也好登门光顾。”
汉子挠挠头,道:“我家里是做采收售卖草药的,算不上正经商贾。公子若需药材补品,可到城西绫子街来。”
“倒是凑巧,在下正好略通岐黄之术。”白清宇面不改色地扯谎。
“正所谓医药不分家,没想到白公子咱俩还算同行哩!”汉子激动道,“哎哟,您可不知道最近城内来了一帮子江湖侠士,老爱动手比划,搞得来买伤药的人比往日多多了。”
“那想来郎君铺子近日营收颇丰?”
“红火是红火,可那些大侠交手打斗,时常波及周遭店铺,前些日连王婶子的摊子都被他们失手砸烂。”提及此,汉子很是无奈地皱眉。
白清宇道:“这些人动辄拳脚相向惊扰市井,官府理应出面整治。”
“谁晓得个中缘由。”汉子愤愤不平道,“听说官老爷天天都去船上喝花酒,哪有闲心严管。”
白清宇正要张口应和,却觉肩头的脑袋微微动了动,随即垂眸望向身侧的人。
林奚言睁着一双迷蒙的眼睛,目光不知落在何处,轻声询问:“那座庙,是什么庙?”
“原是座女娲庙,不过后来另行迁址,此处无人看管,就日渐荒芜了。”汉子瞧了眼林中隐隐露出个庙宇顶部,随口道。
白清宇挨着林奚言的右手微抬,轻轻捏了捏对方垂落的左手小拇指,又凑过去和他咬耳朵,“奚言兄这是自知身为桃花妖精,要去拜拜女娲娘娘了?”
“……”林奚言抽出手,在白清宇手背上一拧,“少在这胡说八道。”
林奚言没用多大劲,白清宇自然感受不到疼痛,只是颇为惊奇地看了看自己的手背,又看向他的脸。
林奚言的表情迅速从懵怔到清醒,“我刚才是没睡醒,所以……”
白清宇笑道:“哦?是没睡醒嘛?”
“那我让你拧回来。”林奚言面露窘迫,把手背抬起。
白清宇道:“我可舍不得。”
林奚言睇给他一个嫌弃的眼神。
要不要说话这么奇怪。
驾车的汉子没注意到后头的动静,不远处城墙角楼已然清晰可见,便提醒道:“白公子,要进城了,待会该往哪条街去?”
“你在前面将我二人放下即可。”白清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