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清不知道是哪一个。他靠在书架上,等心跳慢下来,然后把手里的《微观经济理论》放回了书架上。他没有走进阅览区,没有在顾行舟旁边坐下,没有制造第二次“偶遇”。
他转身走出了图书馆。
走出门的时候,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睛。九月的下午,校园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梧桐树的声音。沈砚清站在图书馆门口的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
他没有跟顾行舟说话。但他看到了他在图书馆里看书的样子。看到了他在书架前找书的样子。看到了他手腕上的红绳在阳光下闪光的样子。
这就够了。
周日晚上的卧谈会,宋词又提起了论坛。
“你们最近在论坛上低调了很多。”宋词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手机事件之后,你们俩都没再发帖了。论坛上那些人都在猜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沈砚清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没吵架。”
“那你为什么不继续追了?”
“谁说我不追了?”
“那你追了啊?你最近除了上课坐他旁边,还做了什么?”
沈砚清沉默了。
宋词说得对。他最近除了上课坐顾行舟旁边、借笔记还笔记、在食堂“偶遇”,确实没做什么新的事情。他好像进入了一个舒适区——每天能看到顾行舟,能闻到他身上的沉香,能听到他偶尔说的一两个字,就觉得够了。
但“够了”这个词,在追人这件事上是不成立的。够了意味着停滞,停滞意味着后退,后退意味着失去。
“你应该主动一点。”宋词说,“比如约他出去。不是那种‘我们一起吃饭吧’的约,是那种单独的、只有你们两个人的约。”
“去哪?”
“随便啊。看电影、喝咖啡、逛博物馆。大学生,能去的地方多了。”
沈砚清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但他不知道怎么开口。
“你有没有他的微信?”宋词问。
“有。”
“那你发消息约他啊。”
“发什么?”
宋词想了想,说:“你明天不是有课吗?下课的时候问他‘周末有空吗’,他说有,你就说‘一起去看电影’。”
“太直接了。”
“追人就是要直接。”宋词说,“你明着追,他暗着撩,这不就是你们俩的风格吗?”
沈砚清没有回答。他拿起手机,打开和顾行舟的对话框,又关掉了。又打开,又关掉。
他在输入框里打了“周末”,删掉。打了“你下周”,删掉。打了“有空”,删掉。
最后他什么都没发,把手机放在了枕头下面。
“你发了吗?”宋词问。
“没有。”
“你为什么这么怂?”
“我不是怂。”沈砚清说,“我只是……不知道他会不会拒绝。”
宿舍安静了一秒。
陆辞突然开口:“你不试试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