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幼儿一双大眼睛葡萄似的忽闪忽闪,举起小小的手掌晃啊晃,可爱得不像样。
这个年纪的小宝宝正是闹腾粘人的时候,天天吵着要去井爸爸家里玩,井平只要不忙工作基本都会把这小粘豆包接来,心被他一口一个甜滋滋的爸爸捂得暖烘烘。
何芳母子走后,井平又在这人声鼎沸的楼下点了根烟站了会儿,淡淡落寞的目光扫过市井各式各样的岁月静好。
他的生活同样很稀松寻常,是此生前所未有的轻松自由。
没有人可以再威胁他,也没有人再来打扰过他,他的命运不再多舛。
只是这颗心也再没掀起过什么波澜,像缺了一块拼图似的,总是发空。
就像现在,他虽然身处在闹市之中,四周喧嚣人来人往,他却仍然觉得孤独。
他按部就班的出差工作,早上出门,下班回来,多了个以前没有的习惯。
会站在这楼下的马路边等上一会儿,在等什么呢,他在等什么呢。
他自己也想不明白。
或许,是在等一只肆意妄为出现帮他点烟的手。
“城管来了!城管来了!走走走走走走走!”
“哎哎哎!我的串!老板我的串!”
不知是谁吆喝了句,整齐排列的小摊儿霎时乱成了一锅粥,不少刚点了单的年轻人跟着摊车一块跑,还有的老板一边被城管追一边往锅里撒作料。
场面一度荒诞诙谐,事不关己的人笑得乐不可支,井平作为看客也没忍住扬起了唇角。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进来一通电话。
井平看也没看直接接通:“喂?”
电话那头一片静默。
井平又问了一句哪位,还是没有声音。
他唇角的弧度消失,眉眼认真了起来,眼神陡然波动闪烁看了点来电显示。
是一串跨国的虚拟号码。
井平呼吸紧促了些,还没来得及再讲话,对方挂断了。
他轻颤着指尖再拨过去,变成了空号。
心中燃起的那丝丝火苗,滋啦熄灭,化成一缕薄弱的烟
秋末,楼下的摊位都划了线,城管大队统一规范化管理,摊主们不用再见到穿官衣的到处躲了,生意也越来越红火。
“井老板下班啦?又站在这等人?”提着菜准备回家做晚饭的街坊邻居冲井平顺嘴打招呼:“这天色,等会怕是要下雨了哦。”
井平看了眼阴沉的天,眉眼弯弯露出抹礼貌的笑答应了声:“昂,我等会儿。”
室外街道妖风四起,刮得树叶沙沙作响,摊主们也闹哄哄地支起了雨伞。
井平的额发被吹得凌乱,领带随风飘荡。
不大不小的议论声支离破碎飘进了他的耳朵里。
“这么大一个地产老板,还住在这老破小里,也太抠门了,难怪长那么俊还孤零零讨不到媳妇儿。”
“哎呀老妈,你管人家呢,说不定是人家念旧呢。”
对这种说法早就习惯的井平挑起嘴角无奈摇了摇头。
他看了看那些被吹得东倒西歪的招牌板凳,一粒沙迷进了眼睛里,他抬手揉了揉,最后仰了眼天,转身。
“风大了,还不回家?”一个熟悉低沉的男声在背后响起。
他被揉得泛红的双眼倏地睁大,准备进楼的脚步顿住,心跳扎扎实实漏了一拍。
猛然回头。
霍亦琛目光深得看不见底凝视着眼前这个惊讶到呆住了的人。
全世界都在被这旋转的风侵扰,只有站在风中间的两人像是时间静止了一般,久久相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