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舱内,苟富贵垂头丧气地站在顾默面前,之前的兴奋劲荡然无存。顾默的目光从光幕上移开,落在他身上。“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顾默开口。“知道了知道了,不该轻敌。”苟富贵老老实实地承认,“但我也是想帮忙嘛……”“帮忙的方式有很多。”顾默打断他的辩解。“你之前发现的夏乾元绝笔和手稿,价值远超你想象,但线索并未完全理清。”苟富贵耳朵立刻竖了起来:“还有线索?顾哥您说!”“慈悲神。”顾默缓缓吐出这三个字。“你最初的直觉,或许并非全错。”“大夏遗址,夏乾元绝笔,慈悲神的传说,这些碎片之间,可能存在我们尚未理解的关联。”他调出大陆各地关于慈悲神的零散记载,多数荒诞不经,但有一个模糊的共同点。描述其形象时,常带悲悯、守护、牺牲之意,且年代往往追溯到极为久远之前。“夏乾元统一大陆,终结乱世,庇护万民,其功绩在后世传说中,是否有可能被神化、被赋予慈悲的神性?”苟富贵眼睛一亮:“你是说慈悲神可能就是夏乾元本人?或者是他留下的某种传承?”“只是一种假设,需要验证。”顾默看着他。“而你,是发现夏乾元线索的关键人物,你的独特视角和运气,或许能再次带来惊喜。”他脸上带上了一丝鼓励的意味。“苟富贵,大陆如今面临双重危机。”“内部有蚩煌的时间之火肆虐,外部有域外壁垒将破之患。”“寻找慈悲神的真相,理清夏乾元最后的布局,可能直接关系到我们能否在这双重危机中找到一线生机,甚至找到驾驭或转化这些危机的钥匙。”“这可能是决定大陆存亡最关键的一把钥匙,而找到这把钥匙的线索,目前只有你触及过。”“你,敢不敢接下这个任务?”苟富贵听着听着,胸膛不知不觉挺了起来,脸上的沮丧和心虚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巨大使命感。以及果然非我莫属的强烈自信。大陆存亡的钥匙!非我莫属的关键任务!听听!这才配得上我苟富贵统领的身份!刚才那点小挫折算什么?那是我麻痹敌人、深入敌后侦察的必要牺牲。看,顾默这不就把最核心、最光荣、最伟大的任务交给我了吗?他猛地一拍胸脯,那金元宝图案战袍发出噗的一声闷响。“顾默!你这话说的,什么叫敢不敢?这任务舍我其谁啊!”他昂起头,眼神灼灼放光,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手握真相钥匙、拯救大陆于水火的伟岸身影。“不就是验证慈悲神是不是夏乾元老爷子嘛!包在我身上!”“您放心,这次我一定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我就用我最朴实无华、最直击本质的探索方法,保证把真相给您挖出来!”“弟兄们!”他转身对着外面大吼,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别休息了,抄家伙,不,带上咱们最专业的探索设备!有惊天动地、关乎大陆生死存亡、非咱们统领苟富贵大人不能完成的超级绝密任务来了!”“立刻、马上、全速出发!”“目标,把慈悲神和夏乾元的关系给我扒个底朝天!”吼完,他又转回头,对着顾默郑重其事地抱了抱拳,脸上是前所未有的严肃表情。“顾默,您就坐镇中枢,运筹帷幄!”“这寻找真相、拯救世界的脏活累活,就交给我苟富贵了!等我好消息!”说完,他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实验舱,走廊里传来他越来越远的、充满斗志的嚷嚷吼声。李婷婷看着苟富贵消失的方向,又看看顾默的侧脸,犹豫了一下:“馆主,苟统领他真的能行吗?这个方向……”“方向本身有价值。”顾默重新将注意力投入光幕的数据流。“他的方法未必无效,至少,他能抵达常理无法触及的角落,至于结果,交给概率,我们现在,需要一切可能的变数。”他不再言语,意识再次沉入对夏乾元手稿与蚩煌时间道域的双重解析中。西安战场的攻防、时间熔炉的构建、引导蚩煌的庞大计划,都在他脑海中进行着超乎想象的精密推演与筹备。而大陆极西,域外壁垒所在,却是另一番景象。这里被称为世界的尽头。实际上是一片无法用常规定义空间和距离的混沌区域。没有星辰,没有大地,只有存在与虚无之间的底色。各种基础规则在这里呈现出支离破碎的状态,时而重力颠倒,时而因果错乱,光与暗的界限模糊不清,时间流速更是飘忽不定,可能一瞬万年,也可能万年一瞬。寻常修士,乃至魂境存在,踏入此地稍深,便可能因自身修炼的法则与外界剧烈冲突而道基崩毁,或被无法理解的规则碎片撕裂神魂。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唯有通玄境,自身大道已成领域雏形,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定义周身小范围规则,才能勉强在此地跋涉。此刻,玄穹、敖广、冰魄、漠,以及勉强凝聚了一缕化身的大同圣主,正艰难地穿行在这片规则乱流之中。他们的状态都不算好。玄穹周身的混沌气被混乱规则不断撕扯、侵蚀,显得有些涣散。敖广的龙形化身鳞片暗淡,仿佛承受着无形的重压。冰魄神女的冰晶投影边缘不断有细碎的冰屑剥落、消融。漠的沙躯更是波动剧烈,时而溃散时而重聚,极不稳定。连圣主的翠绿虚影,也比在西安时更加黯淡,仿佛随时会熄灭。“此地规则混乱程度,远超记载。”玄穹的声音透过混沌传来。“看前面!”敖广低吼。众人望去,只见在混沌的极深处,出现了一片更加异常的区域。那里是呈现着一种暗沉血色的凝固感,仿佛混沌被某种污秽的力量侵染、板结。一道横亘不知多少上百里的巨大而狰狞的裂痕,深深地刻印虚空中。裂痕边缘,不断有无形的规则乱流涌进来,所过之处,混乱中更添一股阴冷、死寂、充满恶意的不协调感。“裂缝真的出现了。”冰魄神女的声音带着寒意。“而且,有东西,已经渗透出来了。”漠的沙躯指向裂缝附近。圣主的虚影剧烈摇曳了一下,传递出极度不安的意念。“很强,很古老的恶意……”“靠近些,仔细探查裂缝结构和稳定程度,评估修复可能。”玄穹咬牙道,带头向前。然而,就在他们逼近到距离裂缝约一里时,异变陡生!裂缝处那片暗沉血色的区域,突然出现一道身影。那是一个女人的轮廓。她穿着一件破旧不堪、沾满暗红污渍的红色婚纱。婚纱样式古老而诡异,裙摆残破,拖曳在身后,仿佛在污血中浸泡过。她的头发干枯如稻草,稀疏地披散着,隐约可见头皮上腐烂的痕迹。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她的脸。或者说,曾经是脸的部分,大半边脸皮已经腐烂剥落,露出下面黑黄交错的骨骼和蠕动的暗色物质。另一边勉强完好的脸上,皮肤是一种青灰色,嘴唇涂抹着鲜艳的口红,勾勒出一个极端夸张、僵硬的笑容。她的眼窝是空洞的,没有眼球,只有两团暗红色的光点。她就那样站在裂缝前,姿态扭曲而不协调,一只手僵硬地提着残破的婚纱裙摆,另一只手则以一种怪异的角度弯曲着。没有强大的能量波动席卷,也没有震撼天地的气势压迫。但就在她出现的瞬间,玄穹五人同时感到,自身的法则领域,猛地一沉!运转变得极其迟滞、艰涩!更可怕的是,他们感觉到,以那红婚纱腐尸为中心,一种全新的规则正在展开!仿佛她本身,就是一个独立而错误的世界碎片,正在强行嵌入此地!“是祂们,祂们真的来了…!”圣主的意念传来担忧。:()诡异克星:从破庙求生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