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城市的荣光满堂,落在千里之外的京城,成了沈聿恒对抗所有桎梏的唯一底气。
看完苏砚秋整场登台演讲,酒店书房的屏幕缓缓暗下。
可女孩坦荡从容、破晓发光的模样,牢牢印在他心底,驱散了连日来家族施压的所有压抑与疲惫。
从前他隐忍妥协、步步退让,是觉得人生本就如此,无人可盼、无人可依。
可现在,他心底有了执念,有了软肋,也有了最坚硬的铠甲。
他不能再任由家人摆布自己的人生,不能辜负那个拼命成长、奔赴光亮的小姑娘。
傍晚,沈家老宅。
晚宴余温未散,家里长辈悉数在座,气氛依旧紧绷。
白天沈聿恒全程对张家小姐疏离淡漠、敷衍应付,早已惹得父母满心不悦。
佣人端上茶水,客厅肃穆无声,风雨欲来。
沈母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白天的态度,你太过离谱。张家体面世家,放下身段主动交好,你全程冷脸,让人看尽笑话。”
沈聿恒端坐沙发,身姿挺拔,神色清冷平静。
经历过昨夜的周旋、白天的观望,他已经彻底想通所有取舍。
“我不会和张家有任何牵扯。”
这一次,没有退让,没有敷衍,没有假意妥协。
字字坚定,句句决绝。
满室寂静。
沈父脸色瞬间沉厉,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二十多年,沈聿恒从未公然忤逆,从未坚决反抗,永远听话、懂事、完美。
这是他第一次,明目张胆、坚定不移,对抗整个家族的安排。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沈父声线冷沉,“联姻稳固人脉,是你未来接手集团的必经之路。为了一个分公司的普通员工,你要毁掉自己的前程?”
一语戳破根源。
父母早已查到他频繁关注分公司、偏心新人、屡次破例,只是从前从未点破,只当是一时新鲜。
可如今,他为了那个人,公然对抗家族。
沈聿恒抬眼,眼底无半分怯意,坦荡无惧:“我的前程,不必靠婚姻置换。”
“我不靠联姻,照样能站稳、能登顶、能撑起自己的人生。”
“我接受事业严苛,接受家族责任,接受所有压力。但我不接受,被安排的感情,不接受权衡利弊的将就。”
沈母气急,冷声质问:“你是不是真的对那个叫苏砚秋的女生动了心思?沈聿恒,你清醒一点!”
“她出身普通、家境悬殊、圈层不同。你们之间,没有半点可能!”
句句现实,字字刻薄。
是顶层家族最冰冷的门第偏见。
他们从未了解过苏砚秋的坚韧、坦荡、温柔与赤诚。
只凭出身,就全盘否定她的所有努力,否定她配得上自己儿子的资格。
沈聿恒眼底骤然覆上一层冷意。
他可以接受别人评判自己,却绝不允许任何人诋毁、轻视、践踏他放在心底的人。
“她比所有圈层里矫揉造作的大小姐,都干净、都坚韧、都珍贵。”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护短与强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