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了拍许泰的肩膀,然后將目光投向了归海一刀。
归海一刀也看到了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行过礼了。
“归海总教头。”朱厚照开口道,“朕听说,你觉得朕的新军,都是花架子?”
归海一刀毫不避讳地点了点头:“是。”
“哦?”朱厚照笑了,“那依你之见,什么样的兵,才不是花架子?”
“能杀人的兵。”归海一刀的回答,简单直接。
“说得好。”朱厚照抚掌称讚,“朕把他们交给你,就是想让你把他们,都训练成能杀人的兵。你今天做的,很好。”
这话一出,许泰和在场的士兵们都愣住了。
他们本以为,皇帝会为他们出头,训斥归海一刀。
没想到,皇帝竟然是在夸他?
“朕的新军,装备的是最好的兵器,吃的是最好的军粮,练的是最先进的战法。但他们缺少一样东西。”
朱厚照环视著校场上那些年轻的士兵,高声道:“他们缺少的,是血!是杀气!”
“他们没有上过真正的战场,没有见过真正的生死。他们手里的刀,是新的,上面没有沾过敌人的血。这样的兵,上了战场,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归海总教头,是当世最顶尖的刀客。他手里的刀,杀过的人,比你们吃过的盐都多。他今天能一招制住你们的將军,能一个人打翻你们一百多號人,靠的不是花哨的招式,而是千百次生死搏杀中练就的杀人技!”
“朕让他来当你们的总教头,不是让他来教你们武功的,是让他来教你们,怎么杀人!怎么在战场上活下来!”
“你们现在觉得他下手重,觉得丟脸。可朕告诉你们,他今天在你们身上留下的每一道伤口,都可能是在未来战场上,救你们一命的警示!”
“战场,不是比武。敌人,不会跟你讲规矩。你们要学的,就是用最快,最有效的方法,杀死你的敌人!”
朱厚照的声音,在整个校场上迴荡。
那些原本垂头丧气的士兵,听完他的话,眼神渐渐变了。
羞愧,不甘,以及一丝丝被点燃的血性,在他们眼中交织。
“从今天起,归海总教头的训练,就是你们的最高指令!谁敢不服,谁敢懈怠,军法处置!”朱厚照厉声道。
“末將……遵命!”许泰第一个站出来,对著归海一刀,郑重地抱拳行礼,“还请总教头,不吝赐教!”
“请总教头赐教!”
校场上所有的士兵,也齐刷刷地站了起来,对著归海一刀,发出了震天的吼声。
归海一刀看著眼前这一幕,冰冷的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
他看著那个站在阳光下,侃侃而谈的少年天子,心中竟生出了一丝……佩服。
三言两语,就將一场近乎譁变的衝突,化解於无形。
不但没有处罚任何人,反而藉此机会,收服了军心,树立了自己的威信,还把所有士兵的斗志都激发了出来。
这份御下的手段,这份帝王心术……
他,真的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