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乐从睡梦中缓缓苏醒,只觉得浑身被束缚,动弹不得。这几天赶路折腾加之头一天在胡文景家中被撞摔倒,浑身酸胀疼痛。
“胡叔送的药酒倒是很有效果,昨晚是这么多天睡得最踏实的一次。就是睡得有点累。”代乐缓缓睁开眼,使出浑身力气将手从被子里抽出来,无力的落在一处温热所在。
“……”
如果不是被困住了,代乐估计会弹起来。
“你,宋沃森,你起来。”
宋沃森没睡着,但是他不肯放手,和着被子环抱着代乐,凑到耳朵边说:“天还没亮,再睡会。”
“你怎么在我这里?”
宋沃森闭着眼睛,淡淡的说:“我房间水管漏了。”
“不是给你重新换了房间吗?”
宋沃森脸色变得不高兴,撑起身俯视代乐,“你忘了?真忘了?还是跟我装呢?”
代乐觉得莫名其妙,“我装什么了?”
宋沃森叹气,拿代乐毫无办法。他压下不爽,“我后面几天在你这里睡了。”
“不行。”
“由不得你。”宋沃森说完又有点顾忌,轻抚代乐脸颊,换上温柔的语气说:“我好不容易在这里遇到你,我得看着你,省得再让你跑掉了。”
“不是遇到。”代乐纠正道。他没有动,表情依旧麻木,“事实证明我也的确跑不掉。”说完这句,代乐身上一松。
宋沃森放开了代乐,撑身坐了起来。眉眼里的光亮从忧郁变得冷漠。代乐心知不妙,但是表面还是强装镇定。宋沃森手掌在床单上寸寸挪动,慢慢滑进被子底。
代乐皱了皱眉,转过面去,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雨本来停了,后半夜突然又下了阵急的,然后又变成绵绵细丝,不一样的节奏,却一样的潮湿。
光阴就在急一阵慢一阵的雨声中流逝,东方既白之际,程竹喜醒了。早晨习惯去瞄窗户的缝隙,看一看外面的光亮,但是先映入眼帘的是书桌。
很干净。
程竹喜坐起身,被子从肩头滑落,他习惯去揉眼睛,却碰到脸颊处的敷贴。他伸手确认了一下,昨天的伤口已经被敷贴严严实实的盖住了。
不用思考就知道是辛穆安做的。程竹喜四下张望。
“辛穆安呢?”
微雨民宿三楼套房内,辛穆安如往常一般靠坐在沙发里,电脑搁在腿上,他一只手扶着电脑屏幕,一只手端着手机放在镜头外。
“辛总,这个项目的核心是文旅非遗板块的宣传,你知道的,招投标工作中,类似业绩和商务资质本来就是硬性条件,也不是一个企业一时半会就能凭空变出来的,但是现在各家实力差距咬得很死,竞争激烈……”
“开门见山吧杨总。”辛穆安打断杨强的寒暄。
“好的,辛总干脆,那我也直说,您爷爷的那个竹编藏品,能否作为我司的实力背书?您放心,只需要这个藏品的证书和实拍照片,而且所有素材都可以加注用于投标的字样水印。不会用在别的地方,投标结束,不仅不会对您及藏品有任何负面影响,还会给予酬谢,所有流程包括您有什么条件,都可以写进我们双方的私密合同中。”
辛穆安眼神不在电脑会议上,而是落在手机上,手指缓慢滑动着屏幕。听杨强说完,辛穆安不紧不慢的说:“我相信杨总的诚意,我也实不相瞒,合伙开公司,尤其是和自己的老同学一起,其中纠葛难以说清,我能从思纬脱身,也是借着不愿意拿出我爷爷的藏品的由头才占据了道德的上风,如果我转头和你合作,不仅自打耳光,怕是以后在浙商圈,都再难洗白了。”
听辛穆安这么说,杨强眼睛都亮了,参会的几个人开始发力,有说合作是私人的,不会对外公开。有说目前公司和很多业界专家合作的先例,在这边方面拥有很高的信誉度。有说绝对不会存在合作泄露的情况。
杨强有点按捺不住,说:“辛总,这件事最好办了,其实如果您信得过的话,或许根本不需要您亲自出面。”
辛穆安这才将视线挪向电脑屏幕,“不需要我出面,也能达成的合作?”
杨强说:“虽然老爷子年事已高,但是辛总您的父亲和伯父也是浙商里有名有姓的人物啊。何况长辈出面,于公于私,旁人没有任何资格质疑,也能更好的替辛总您担风险,而且辛康先生是您的家人,你也不至于担心我们拿不相干的第三方作为跳板,出现欺骗您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