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晃动,却始终未曾游离半分。
波纹散开,湖面下悄然浮起一个泡,在水面上炸开。一尾金红的锦鲤跃起,高仰着鱼尾甩出星星点点。
水珠在阳光下折射着刺目的白。
他的目光追着那尾锦鲤沉入水底,浮不上来,也靠不了岸。
像那条船。
“哦——亲爱的。”
他的思绪被扯回,目光骤然从湖面拉回。
余嘉瑞看向右侧,那是一位坐在轮椅上的老夫人。她的头发全白,岁月在她脸上留下深刻的痕迹。可她依旧那么出众,静坐着,却有一种总揽全局的气势,脊梁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腿上,姿态从容优雅。
“洛女士。”余嘉瑞站起来,带着尊敬,自然的向她垂首问好。
洛郢笑呵呵的控制着轮椅向前,停在余嘉瑞前方,“小鱼又来这看鱼?”她撑着轮椅扶手,一手示意余嘉瑞扶住她。
“只是像家里的几尾锦鲤。”余嘉瑞将她扶起来,搀着她坐在长椅上。
“哎呀,这几天过的怎么样啊?我那几个学生啊——”洛女士笑一声,“不成器。都那么大年纪了,还动不动就找到我这里来。”
余嘉瑞配合的弯着眉眼,“那是您厉害。”
“小鱼啊——”洛女士握住他的手,满是茧的掌心刮在余嘉瑞的手背上,留下粗糙的触感。她温声道:“我不知道什么困住了你,但是你才刚成年。向前看,向前走。”
余嘉瑞的笑意更浓,这会儿倒是温柔的像沈愈感觉的天使。他道:“谁在您耳边唠叨了?”
“你邹伯伯啊,最近总说你的事。”洛女士笑道。
余嘉瑞那双丹凤眼眯起,像含着笑,“那您可得说说他,我陪着您不好吗?”
洛女士正要转开和他对视的目光看向池塘,视线在看向余嘉瑞身后时停下。她眯起眼,仔细辨认来人。
“啊,是小裴啊。”
余嘉瑞没有回头,而是扶着洛女士让她坐回轮椅上,“外边热,我送您回去吧。”
“小鱼!”裴轩下意识叫他。
洛女士依旧在笑,“不用不用,我自己就能回去。”
余嘉瑞静静的站在原地看着她远去。裴轩走到他身侧,安静的没有说话。
风吹过树叶发出梭梭的草叶摩擦声,掺着花香的树木青草味道蔓延。湿热的空气沾在人裸露的肌肤上,那股子闷就像从骨头里钻出来。
情绪再次被烧灼,从淤泥朝着湖面攀升——再攀升。
余嘉瑞无法冷静的面对他。
呼吸开始嘈杂纷乱,急躁沉重。
“你为什么在这?”余嘉瑞冷声质问。
裴轩压平唇角,“我只是路过。”
余嘉瑞不知想到什么,将双手插回口袋,紧攥成拳,嗓音有些发干,“你为什么没走?”
“我约了你的主治医师想了解你的身体状况。”裴轩如实说道。
“呵。”余嘉瑞冷笑,松开手,径直朝前走去。
裴轩知道他想听什么,于是只能沉默的跟着。
风更大了,卷着落叶在地上打旋儿。
“走开。”余嘉瑞道。
裴轩只是停下脚步,等来开些许距离,立刻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