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柒月分毫未退,视线死死钉在他肩头尚未消散的刺痕残影上。那些数据残留物没有消退,反倒顺着血肉缓慢渗透,持续侵蚀他的经脉,“你现在动不了。”
段天鎏无视她的话,强行发力收紧五指,试图再度催动雷力,可肩骨传来的剧痛让他动作微微发僵,力道严重滞涩。
Zero微微歪头,额心的双月徽记缓缓转动,语气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玩味:“很痛吧?”它轻声道:“我一直很喜欢这套设计。”
“一点点侵蚀血肉,长久折磨,直到你跪下来求我帮你格式化。”Zero偏着头,语气像在说一件值得细细品味的趣事,“不过你这种人,骨头硬,跪也跪得比别人慢些。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你们的时间……不多了。”
神美浅浅勾起一抹冷笑,眼底翻涌着不加掩饰的鄙夷:“设计你的人,未免也太过病态。”
Zero闻言,周身跳动的数据流剧烈翻涌,裂痕里溢出刺眼的红光。
“病态?”它低声嗤笑,机械音色变得尖锐,“规则本就该带着痛苦,痛苦才能筛选合格的玩家。我不会让他立刻殒命,只会慢慢蚕食血肉,直到他的力量彻底被数据吞噬殆尽。”
祁蒲目光沉沉看向Zero,话语暗藏锋芒:“通关条件已经生效,执意动手,对你没有好处。”
“通关?”Zero猛地张开双臂,周身瞬间凝出漫天森寒的数据尖刺,嗤笑声满是暴戾狂妄,“蠢货,到现在还没明白?这里的规则由我定!我要你们死,你们就必须死!”
它说这话时,额心的双月徽记忽然加快转动,大厅四周的悬浮屏幕齐刷刷亮起来,每一块屏幕上都闪现出不同的画面。
戚柒月扫了一眼,血液几乎冻住,那些画面上全是人,不同的玩家。在废墟里奔跑;被困在发光的牢笼中的,或是正对着空无一人的方向嘶吼,但他们无一例外,鼻梁上都有一朵小小暗红色的玫瑰。
“看到了?你们不是第一批。”Zero慢慢踱步,脚下的裂痕随着它的动作向外蔓延:“……也不会是最后一批。”
“玫瑰……”
戚柒月骤然心头一沉。
她想起那段“玫瑰面具”贴上去时自己默念的那句话——“我是系统忠诚的打工人”。
神美说过,那层薄膜贴合皮肤能模拟特定权限波动。但如果这整座双月村本就是个巨大的陷阱,“权限”本身就是诱饵,鼻梁上的玫瑰从来就不是通行证。
所有人都先入为主,默认标识是潜入核心区的权限。可恰恰相反,这枚看似能伪装身份的印记,从一开始就是引来杀机的致命隐患。
“印记是陷阱!大家快想想憋屈的事,调动强烈情绪波动让玫瑰消失!”
祁蒲抬手摸了一下鼻梁。触感冰凉,那层薄膜还在,但边缘已经微微翘起,下面隐约透出一点极细的暗红色丝线,像血管一样朝着皮肤深处爬去。
“……它在渗透。”
Zero发出一阵低沉阴森的笑声,躯壳裂痕翻涌着刺眼红光:“倒是聪明,可惜醒悟得太迟。这印记确实是通行证,只不过是通往数据吞噬池的单程票。印记附着在身上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系统标记,等数据彻底浸透躯体,你们将永远被困在此地。”
“沦为副本里的‘村民’,永世无法逃离!!!”
祁蒲脑海闪过先前见到的一众“村民”,后背泛起寒意,倒抽一口凉气:“那些批量生产的‘村民’,原来全是过往被困的玩家!”
“毫无人性。”段天鎏撑着身子缓缓起身,额角布满细密冷汗,眼底却依旧锐利。
Zero的笑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裂痕中的红光像心脏搏动一样明灭。它抬手指向那些屏幕,每一块屏幕上那些鼻尖带玫瑰的玩家正在做不同的事,奔跑挣扎、嘶吼发呆,毫不知情,还在以为自己是在闯关。
“猜猜他们什么时候会发现自己鼻子上那朵花才催命符?”
Zero偏着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欣赏猎物的从容,“不过通常来不及发现。等玫瑰开到第三瓣,数据就渗进中枢神经了,然后他们会开始忘记自己为什么在这里,忘记自己叫什么,忘记自己还在找出口。”
“最后他们只会重复做同一件事:在废墟里走来走去,等着下一波玩家进来,用空洞的眼神看他们一眼,然后走过去。”
大厅陷入短暂死寂。短短数秒,戚柒月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后颈蔓延,如同被塞进一把刺骨碎冰。
她想起了化蝶屿日记里那句:【被请去侍奉银月后,我们就不再是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