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辰星殿里自己那布置得温馨舒适,此刻却显得有些空旷的房间,白榆反手关上门,坐在床边发呆。
亚历克斯那句“有些界限不容逾越”终究还是留在了他的脑海中。房间里很安静,恒温系统发出嗡嗡的气流声,温度似乎调得太低,有点冷。
白榆关掉了恒温系统,走到窗前,打开窗。热空气扑了进来,但屋外也不见得有什么热闹。皇宫不是什么开了窗就能与烟火气相通的地方,这让白榆有点怀念前世自家楼下的大排档,尽管那时夜里偶尔的鬼哭狼嚎和划拳声曾叫他为难。
界限。
是啊,亚历克斯是帝国皇帝。
自己是什么,虫母、钥匙,特殊关照对象?
白榆知道亚历克斯与人相处时始终有一道边界,看原作时他就知道。亚历克斯活了太久,见过太多生离死别,而且在可见的未来里还会有人陆陆续续从他身边来了又走。冷漠是理所当然的。换他身处亚历克斯那个处境,早就横剑自刎了。
可白榆以为自己能跨过那条边界。
在亚历克斯守在他的医疗舱旁时,在接到那通深夜电话时,在胡言乱语被对方纵容时。所以他才会那么自然地问出关于原型的问题,就像孩子好奇父母小时候的样子,像朋友分享秘密。
他忘了,或者说他潜意识里不愿去深究身边其他人对亚历克斯的敬畏。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一种微妙的,连白榆自己都未必完全清晰意识到的冷战氛围,开始弥漫在他与亚历克斯之间。说是冷战或许过于严重,更像是一种小心翼翼刻意维持的礼貌距离。
问就是:“有些界限不容逾越。”
亚历克斯何其敏锐,一下就察觉到了白榆的态度变化。他本以为白榆是因为自己不愿意让他看本体的事在赌气,但接连几天如此,甚至当他在廊下偶尔遇见白榆,白榆也贴边走并微微低头目光闪躲时,他停下了脚步。
“白榆。”他叫住白榆。
“陛下。”
“最近课业如何?”
“还不错,我在努力跟上。”
回答一板一眼,几乎无可挑剔。
就不能逾越社交界限的陌生人而言。
亚历克斯:。。。。。。
亚历克斯笨拙地又找了个话题:“和学院里的朋友相处得如何?”
“谢谢您关心,一切都好。”
亚历克斯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没继续追问,只是淡淡道:“嗯,去吧。”
然后白榆竟然真的走了。
他就这么走了?亚历克斯感到久违的烦躁。
白榆此时也非常苦恼,他在身边的人选里想了半天,才找出一个很适合谈心的人选。学院里那个自来熟朋友洛林似乎很擅长社交,人送外号万事通。而且白榆听说过他是贵族,或许,白榆想,他对亚历克斯的一些过往会有了解?
白榆并不指望能从他那里打听到什么核心秘密,只希望能从侧面了解旁人眼里的亚历克斯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至少有个人谈谈心总比自己一个人胡思乱想、闷闷不乐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