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他心里那点非常不讲道理的郁闷忽然松掉一大半,嘴上却还装得很平静:“为什么?”
辛西娅看着前面的路。“不想去,觉得没意思。”
这句话让哈利整整一路心情都很好。
辛西娅真正意识到事情已经不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则发生在一个更狼狈的时刻。那天哈利魁地奇训练结束得很晚,回城堡时额角被鬼飞球擦出一道浅伤,血已经止住,只剩一点红痕。辛西娅在走廊里碰到他,第一反应不是问伤得重不重,而是皱眉伸手把他拉到窗边,低头仔细看伤口。哈利还笑着说没事,她却因为他那副不在乎的态度有点生气,手指按住他下巴让他别乱动。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没断骨头就不算受伤?”
“我妈也这么说过我爸。”
“那你应该吸取教训。”
“我爸应该没吸取。”
“所以我现在在说你。”
她离得很近,注意力全在他额角,完全没发现哈利忽然不说话了。她指尖碰过伤口旁边的皮肤,动作很轻,眉心还因为担心皱着。哈利看着她,心里第一次产生了一种比“我喜欢这样”更明确的念头。
他想亲她。
这个想法来得太突然,连哈利自己都愣了一下。
当然,他什么也没做。辛西娅检查完伤口就松开手,还很不客气地说:“再被鬼飞球砸一次我就告诉莉莉和希尔阿姨。”哈利笑了:“你什么时候跟我妈她们站一边了?”
“在你开始做蠢事的时候。”辛西娅瞪了她一眼,甩甩头发走了。
她转身往前走。哈利跟上去,看着她背影,忽然觉得自己大概是真的完了。
家长们比他们自己更早进入了一种心照不宣的观察状态。詹姆最先察觉,是因为哈利回家以后提辛西娅的频率明显增加,而且自己完全没有意识到。餐桌上聊课程,他会说“辛西娅觉得那个教授讲得太慢”;聊魁地奇,他会提“辛西娅说新阵型有个漏洞”;甚至莉莉只是问一句今年谁的魔药成绩最好,他说完赫敏的名字之后也能顺口补充一句“辛西娅那次差一点满分,只扣了一个步骤,不过她不太在乎魔药的成绩,她的魔咒学特别厉害”。詹姆听到第五次,终于抬眼看莉莉。
莉莉也正好看他。
他们夫妻多年,很多东西根本不需要说出口。詹姆眉毛刚抬一下,莉莉眼里的笑意已经出来了。哈利正低头吃饭,过了几秒才察觉异常,抬头看见父母同时盯着自己,立刻警觉:“你们刚才在干什么?”
“我们在吃饭,哈利。”莉莉回答得很自然。
“你们明明交换眼神了。”
詹姆差点笑出来:“夫妻之间偶尔会这样。”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哈利眯起眼,显然一个字都不信。莉莉忍着笑,伸手替他把盘子往前推了一点,语气仍然十分平静:“继续吃。你爸只是突然想到一件很好笑的事。”
“什么事?”
詹姆非常认真地说:“不能告诉你。”
哈利看了他们半天,最后决定不问了。
等他上楼以后,詹姆几乎立刻转向莉莉:“你也发现了?”
“你觉得呢?”
“什么时候?”
“比你早。”
詹姆很不服:“为什么?”
莉莉终于笑出来:“因为你发现喜欢一个人的标准一直是‘这个人有没有反复提名字’,我还会看别的。”
“比如?”
“比如他提辛西娅的时候,自己会笑。”
詹姆安静了一下,似乎回想了几个场景,脸上的神情慢慢变得有点柔软。他不是只觉得“儿子要谈恋爱了”有趣。真正让他心口发热的,是这件事本身太普通。十几年前,他和莉莉曾经在战争里认真考虑过哈利能不能活到第二天;现在他们居然能坐在餐桌边,偷偷讨论儿子是不是喜欢一个女孩。那些当年奢侈得根本不敢想的以后,竟然一件件真的来了。
詹姆低声说:“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