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呢?”
“不打算要。”
房间短暂安静。过去的希尔维亚已经准备好迎接争论,甚至连反驳顺序都能在脑子里排出来。埃德蒙却只问:“这是你想清楚的?”
“是。”
“和西里斯讨论过?”
“讨论过。”
“他也一样?”
“嗯。”
埃德蒙沉默了一会儿。“那继承之后的安排以后重新做。”
希尔维亚愣了两秒。“就这样?”
海伦娜挑眉。“你希望我们反对?”
“我准备了很多话。”
“那可以留着。”海伦娜说,“下次你做别的让人头疼的决定再用。”
希尔维亚看着父母,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她过去总以为真正获得自由的一天,应该像一场胜利,需要自己证明足够强,再把所有反对意见逐个击败。结果最后真正发生的时候,只是一顿晚餐,父亲说重新做继承安排,母亲嫌她准备得太多。
埃德蒙后来又补了一句:“我以前总觉得莫当特必须按一条完整的线传下去。战争以后,这种想法显得有些可笑。”
希尔维亚没有立即说话。
埃德蒙看着她。“一个姓氏存在下去,当然很好。但它不值得拿你的一生去完成,再说了,我们莫当特家已经出够名人了,万一子孙后代水平不行,多丢人。”
一家人的气氛一下子缓和了。
希尔维亚那晚回伦敦以后,比平时安静很多。
西里斯正在客厅地上拆摩托车零件,看到她坐下来便问:“吵架了?”
“没有。”
“更严重?”
“也没有。”
希尔维亚靠过去,把下巴放在他肩上。“他们同意了。”
西里斯手上的扳手停了一下。“全部?”
“全部。”
“那你为什么这个表情?”
“因为我准备了至少四十分钟的论证。”
西里斯笑得差点把螺丝掉进地毯。希尔维亚伸手掐他。
两个人真正的感情状态在战后反而没有发生任何戏剧性的变化。他们仍然住在一起,西里斯开始越来越认真地研究摩托车改装,后来干脆和几个麻瓜技师合伙弄了一个车间;希尔维亚则在莫当特事务和旅行之间来回。有人问他们什么时候结婚,西里斯通常会回答“没有计划”,希尔维亚则更直接:“不需要。”
最有趣的是,战后所有人反而开始默认他们已经是一种很稳定的家庭单位。波特家的聚会邀请永远同时写两个人名字,莱姆斯有什么事也直接去他们公寓,雷古勒斯甚至有一次把一份需要西里斯签字的家族文件直接寄给希尔维亚,备注是“你比较可靠”。
西里斯看完非常不满。“他这是挑衅。”
“他只是了解你。”
“更糟了。”
雷古勒斯战后的生活,比任何人预想得都安静,也更难。
审判结束以后,他一度非常不适应没有伏地魔、没有秘密任务、也没有“下一步必须做什么”的生活。过去几年里,他几乎一直靠危机推动自己:先是主动加入食死徒,后来背叛,再后来协助凤凰社。每一个阶段都有一个清楚到近乎残酷的目标。战争结束以后,他第一次需要面对一个没有迫在眉睫死亡的问题——自己到底想成为什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