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尔维亚没有立即说话,这句话比“厉火危险”更像是在提醒她本人。
“你的优势一直很明显。”邓布利多继续说,“所以你很容易习惯在结构失效以后再加一层魔力,在控制不够的时候再扩大施法,在别人需要一条退路的时候由你亲自替他们撑住出口。”
希尔维亚看着他。
“厉火会奖励这种习惯。”
她眉头轻轻动了一下。
“它会让你觉得,再给一点,就能重新控制。再多一点,就能压回去。再多一点,就能让它重新听话。”邓布利多停了一瞬。“永远,不要迷恋这种感觉。”
办公室里的火光映在他的眼睛里。很快又沉下去。
希尔维亚第一次觉得他这句话里似乎还有别的东西。她当然不知道是什么。邓布利多也没有打算告诉她。
西里斯却难得没有插科打诨。他看了一眼希尔维亚,又看向邓布利多,刚才那种因为危险魔法而产生的兴奋淡了一点。“所以最后一层一定不能由她自己维持。”
邓布利多看向他。“对。”
西里斯点头。“那我同意。”
希尔维亚转头。“你什么时候拥有批准权了?”
“刚才。”
“谁给的?”
“我自己。”
她刚准备说什么,西里斯已经低头在图上指了一处。“这个地方也要改。你如果失去意识,第一层断得太慢。”
希尔维亚的注意力立刻被拉回去。“不会,触发条件在这里。”
“那如果火先绕过去?”
“绕不过。”
“为什么?”
“因为——”
两个人很快重新争起来。
邓布利多站在那里,静静看了一会儿。他曾经以为,有些画面这一生只会拥有一次。
两个年轻人,一张写满魔法结构的羊皮纸,危险得近乎荒唐的想法。。还有那种相信世界终究可以被他们理解、拆开、重新设计的年轻气盛。那时他们鲜衣怒马,聪明得近乎傲慢,觉得未来就在手里,任何力量都只需要找到正确的主人。后来他花了大半生才明白,真正困难的从来都不是获得力量。是知道什么时候该停止,什么时候还结束。
希尔维亚忽然抬头。“教授,所以可以吗?”
邓布利多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叹了口气。“可以。”他补了一句:“在我和米勒娃在场,所有防护提前检查完成的情况下。第一次只允许极小规模测试。你们任何一个人如果临时改变计划,实验立刻终止。”
“可以。”希尔维亚答得非常快。
“还有,”邓布利多看着她,“一定要知道什么时候结束。”
她这次顿了一下。“好。”
事情就这样定下来。
他最后还是允许了,也许因为方案本身确实值得尝试,也许因为他们已经学会给失控留下退路。还有一点更私人、更久远的原因,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很多年前,他曾经和另一个人站在火焰面前,以为伟大的力量只需要伟大的意志。如今,他看着眼前这两个年轻人讨论的却是,如果我们失控,怎样让别人还能活下来。这个区别足够让他重新相信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