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词以前只是分类,现在却变得越来越刺眼。有些名字在第二次更新时还在,第三次便已经消失。雷古勒斯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也不知道一条名字从名单上被划掉究竟意味着计划取消、目标转移,还是事情已经结束。
这种不知道逐渐变得比答案更加折磨人。
至少知道以后,还有可能做点什么。
多萝西本人对这些毫无察觉。
她的生活仍旧保持着一种让雷古勒斯无法理解的混乱。她会在图书馆门口碰见他时顺手把甜品塞在他怀里,也有本事把草药课笔记、变形术教材和一封家书同时夹在一本《标准咒语》里面,然后花半天时间寻找。
三月初,她又把雷古勒斯拦在走廊里。
“帮我找东西。”
雷古勒斯低头看她手里的书包。
“你又丢了什么?”
“一封信。”
“哪里的?”
“我爸爸寄来的。”
雷古勒斯的视线微微停顿。
多萝西已经开始翻包。里面的混乱程度没有让他失望。几卷羊皮纸塞在最底下,羽毛笔横着卡在书页之间,一小包糖已经被课本压扁,还有一本她前几天声称“绝对找不到”的魔法史教材安静地躺在最里面。
雷古勒斯看了半分钟,终于伸手从她怀里的《标准咒语》里抽出一个信封。
多萝西动作停住。“我就知道你能找到。”
“因为你总把东西放在最不合理的地方。”
“所以才需要认识一个什么都喜欢归位的朋友。”她笑着眨眨眼,伸手把信拿回去。
雷古勒斯没有接话。信封上的字迹很普通,是麻瓜钢笔留下的蓝黑色墨迹,末尾稍微向□□斜。他以前见过很多次。多萝西收到家书以后经常随手夹进课本,有时甚至会忘记回信。
这一次,那几行字却让他立刻想起名单上的地址。
家庭。
麻瓜住址。
可利用亲属。
雷古勒斯盯得太久。
多萝西很快注意到了。
“怎么了?”
“没什么。”
“你家里又出事了?”
雷古勒斯抬头。
她问得很自然,脸上甚至没有多少探究意味。她大概只是看出他神色不对,所以顺口问了一句。
“没有。”雷古勒斯回答。
“好吧。”
她就真的停在这里。多萝西把那本《标准咒语》接回来,挥了挥手。“我先走了。”
雷古勒斯下意识说:“别再把信夹在那本书里。”
她已经走出去两步,又转回来。“为什么?”
“因为你还会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