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是不去布斯巴顿。”她说。
埃德蒙坐在书桌后,点了一下头。“我知道。”
没有争论,反而让希尔维亚准备了几天的话一时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最后她说:“你们没有错。”
海伦娜看向她。
“离开英国是合理的。”希尔维亚慢慢说,“你们留下也不会让那些被攻击的人更安全,只会让莫当特家也成为目标。我知道。”
埃德蒙没有露出胜利的神情,他只是温柔地看着他,等她继续。
“但我还是想回霍格沃茨。”
“为什么?”这一次父亲问得很平静。
希尔维亚在整个暑假里其实已经回答过自己很多遍。
因为朋友。
因为不想让伏地魔决定她在哪里读书。
因为她喜欢霍格沃茨。
因为她不愿意逃。
这些都是真的。
却都不完整。
“我以前觉得自由是有选择。”她最后说,“我不喜欢一个地方,可以走;不喜欢一个人,可以不理;别人想让我加入什么,我可以拒绝。我一直觉得这就是最重要的事,因为我们家有能力让我这么做。”
海伦娜的表情慢慢变了。
“可是莉莉没有办法选择别人会不会因为她父母是麻瓜攻击她。莱姆斯也没有选择自己会不会每个月变成狼人。福利家现在甚至觉得屈服也是一种保护家人的选择。这个暑假报纸上那些人,有些只是因为不肯给伏地魔做事就死了。”希尔维亚停了一会儿,“我可以去法国。艾琳也可以去。波特家如果真想走,大概也有办法。最有能力离开的人总是最先有办法离开。”
埃德蒙低声问:“所以你觉得有能力的人应该留下来替别人牺牲?”
“不是。”
希尔维亚摇头。她并不想把自己变成某种非常伟大的口号。但,打败伏地魔,救更多的人,这确确实实是她心里觉得对的事。
“我只是不想以后发现,所有人都在等别人做第一件事。每个人都说我没有义务,我只保护自己的孩子,我只保护自己的家,我只是暂时合作,我只是没有出手——最后伏地魔根本不需要让所有人相信他。他只需要让相信他的人敢做事,让不相信他的人都觉得不值得冒险。我不想活在一个这样的世界里。”
书房安静下来。这是她这一年真正想明白的东西。
她依旧认为自己的生命重要,父母的安全重要,莫当特家的利益也不是肮脏的东西。她没有突然变成一个觉得牺牲越多越高尚的人,她更不会随随便便为“伟大未来”献出自己。
只是别人的生命也开始具有同样真实的重量。那个被锁在黑屋里的孩子,不再只是“一个麻瓜出身学生”,莉莉的父母不再只是她从没见过的两个麻瓜。报纸上的死者也不再只是证明英国正在变危险的数字,他们原本都在过自己的生活。
有人也许在为妻子准备晚饭,有人答应女儿暑假去海边,有人第二天本来还要上班。
伏地魔和他的追随者凭什么认为这些生活可以随便拿走?凭什么?凭什么仅仅因为魔力高强,就能凌驾于他人之上?
能力高低、身份贵贱,都不是生命被轻视的理由。
希尔维亚第一次发现,自己的愤怒已经不再只在事情碰到朋友和家人时出现。她感到不满,她对伏地魔、对他的追随者、对纯血信仰者感到不满。她对现在的一切感到不满。
“我想回去。”她说,“不是因为我觉得自己一定能改变什么。我只是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以后,不想只因为我刚好有地方可以逃,就假装这件事和我无关。这件事与我有关。而且法国也从来不是百分之百安全,放任伏地魔下去,他的爪牙迟早伸到欧洲大陆,就像当年的格林德沃。”
海伦娜很久没有说话。
她眼睛有些红,却没有哭。
最后,她问:“如果真的危险到霍格沃茨也保护不了你呢?如果你有什么危险?”
“我去法国。”
“立刻?”
“立刻。”
“不是等你觉得自己还能处理?”
希尔维亚犹豫了一下。
埃德蒙冷冷提醒:“这不是可以讨价还价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