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伦娜也第一次真正沉下脸。“你现在把父母想保护你,说成向伏地魔投降?”
“我没有这么说。”
“你就是这个意思。”
希尔维亚没有回答。
这让事情变得更糟。
埃德蒙终于放下手里的咖啡杯。他的语气依然不高,却明显不再像最初那样从容。“希尔维亚·莫当特,你把两件事混在一起了。我们不加入伏地魔,不意味着我们必须留在英国证明自己的道德立场。莫当特家没有义务为了别人发动的战争拿唯一的继承人冒险。”
“为什么没有?”
这句话出来以后,连希尔维亚自己都愣了一下。
父亲也看着她。
她却突然不想收回了。
“为什么我们没有任何义务?”她问,“因为我们够有钱?因为法国还有庄园?因为我是“尊贵的纯血”出身,所以他们暂时不会来杀我?”
海伦娜的脸色完全变了,优雅的妇人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够了。”
可这一回希尔维亚没有停。
过去的她大概会停。因为她一直很擅长把冲突控制在不会真正伤人的程度,尤其面对父母。她知道哪些话只是观点,哪些话一旦说出口就会留下痕迹。
可大脑封闭术练了半年,她第一次在自己最熟悉的家里发现,知道某扇门后面是什么,不代表永远应该把它锁着。
“这一年我一直觉得,”她慢慢说,“如果我够强,如果我们家族够强,如果我不参加任何一边,我就可以想和谁做朋友就和谁做朋友,想学什么就学什么。埃弗里他们说血统,我可以笑他们蠢;伏地魔派人送邀请,我可以不回;别人要站队,我可以说那是他们的事情。因为对我来说,真的一直都可以。”
埃德蒙没有说话。
“可是多萝西不能。”希尔维亚继续,“莉莉也不能。那个被关起来的二年级学生不能。还有所有麻瓜出身的巫师不能。别人先看见他们的父母是谁,再决定要不要攻击他们。他们根本没有我所谓的‘中立’。”
她终于说到了这一整年真正改变自己的东西。不是某一次政治辩论。也不是邓布利多的一句话。
而是她越来越无法忽略一个事实:她过去之所以相信人人都能自己选择,仅仅是因为从出生起,别人就很少真正夺走过她的选择。
埃德蒙的神情变得复杂了一点。
可他仍然摇头。“明白这些,不等于你必须留下。”
“我知道。”
“那为什么?”
希尔维亚沉默片刻。
这一次答案比她自己预想中简单。
“因为我想留下,我想做点什么。留下来,尽我所能,这是我认定的有意义的事。”
海伦娜闭了一下眼。
埃德蒙看着女儿。“即使我们不同意?”
“是。”
“即使我们已经决定长期住在法国?”
“是。”
“即使布斯巴顿可以保证你安全?”
希尔维亚没有犹豫。“是。”
这可能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在父母明确告诉她“不”的情况下仍然选择“不服从”。
过去她所有自由都建立在一种很幸运的结构上:父母和她某种程度上有种惊人的默契,父母愿意听,家族给她空间,她的天赋又足够证明自己。她从没真正付过选择的代价。
现在代价终于来了。
海伦娜站起来,推开椅子的声音在餐厅里格外刺耳。“你把这说得像一场关于自由的漂亮考试,可我们讨论的是你可能会死。”
希尔维亚也站了起来。“那难道别人不会?”
“别人不是我的女儿。”话落下以后,餐厅彻底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