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麻烦发生在期末考试结束后的第二天下午。
一个三年级麻瓜出身的拉文克劳男孩在四楼被堵住了。
起初只是几个人抢了他的书包。这类事情已经让人厌烦得甚至不再新鲜,真正让情况变糟的是威尔克斯从书包里翻出了一封家信。那是一张普通的麻瓜信纸,上面贴着一张被男孩自己施过魔法的家庭照片,照片里一对不会魔法的夫妻正站在某座海边小屋前冲镜头挥手。
希尔维亚到达时,照片正在几个高年级学生手里传。
男孩的脸涨得通红,却怎么也拿不回来。穆尔塞伯用魔杖一点,照片里的男人立刻长出两只巨大驴耳朵,女人则开始不受控制地原地跳舞。周围响起一阵笑声。
莉莉已经站到了男孩前面。
艾琳和多萝西也在。
斯内普站在威尔克斯他们旁边,没有笑。
希尔维亚看到他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生气,而是一种令人厌烦的熟悉感。
又是这样。
他不做。
也不走。
莉莉的魔杖已经握在手里,要求威尔克斯把信还回去。威尔克斯没有照做,反而饶有兴致地问她为什么总喜欢管“这种人的事”,随后看了一眼照片,又补充道:“不过也对,你们家差不多。”
周围的笑声明显少了一点。
斯内普的表情也变了。
“够了。”他说。
威尔克斯回头看他,似乎有些意外。“怎么?”
“我说够了。”
这不是一个特别勇敢的瞬间。他没有走到莉莉那边,也没有要求向男孩道歉,只是终于第一次明确告诉自己那群朋友停下。
莉莉显然也听见了。
可她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反应,穆尔塞伯已经笑着说:“又是伊万斯?”随后他用一种刻意模仿斯内普语气的腔调补了一句,“我们当然得注意,谁让有些人特别容易生气。”
斯内普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威尔克斯却把那封信重新举高,像故意要看看事情还能变得多糟。
信纸就在这时从他指间消失了。
准确地说,并不是消失。
它突然薄得像一条丝带,从两根手指之间滑出来,在空中轻轻折过两次,绕开试图抓它的手,最后平整地落回那个三年级男孩怀里。照片上的荒唐魔法同时解除,两位麻瓜父母重新站在海边,显然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遭遇过什么。
希尔维亚走到莉莉旁边。
“现在可以结束了吗?”
威尔克斯看见她,脸上的表情一下冷了不少。“又是你。”
“很遗憾,我也觉得最近见你太频繁。”
“你是不是觉得全学校都需要你保护?”
“没有。”希尔维亚扫了眼那个三年级男孩,“我只是觉得五六年级学生抢三年级的家书很难看。”
埃弗里从后面走出来,语气比威尔克斯更平静:“总把这种事情说成欺负人,确实方便。这样就不用谈更大的问题了。”
“什么更大的问题?”
“谁应该属于这里。”
这句话出来以后,希尔维亚脸上的最后一点笑也没有了。
几个月以前,她大概会立刻找到一句足够漂亮的反讽,让对方在所有人面前下不来台。可最近类似的对话太多了。有人被锁进黑屋,有人被诅咒,有人的父母被拿来取笑,然后每一次都有人试图用“传统”“秩序”“血统”把一件原本很简单的恶意变成值得讨论的政治理论。
希尔维亚忽然不想陪他们玩了。
“他十一岁收到了霍格沃茨录取信。”她说,“所以他属于这里。你如果对招生标准有意见,可以写信给邓布利多,不必抢小孩的信证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