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姆斯回神。“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每次想太多的时候都会皱这里。”
她伸出手,隔着桌子用指尖点了点自己眉心。
莱姆斯下意识摸了一下相同的位置。
唐克斯笑起来。“就是那里。”
那天结束以后,他们的关系没有突然发生什么巨大变化。唐克斯仍然忙着傲罗训练,莱姆斯也有自己的工作和每月必然到来的满月。他们只是比以前更频繁地碰见,有时候是唐克斯下班以后拐去他常去的书店,有时候是莱姆斯参加完魔法部会议,被她半路截走喝杯咖啡。唐克斯很少真正预约,她更喜欢突然出现,推开门时先探进半个脑袋问:“有空吗?”莱姆斯一开始还会觉得这种方式打乱计划,后来却发现自己已经学会在听见门响时下意识抬头。
真正让他开始往后退,是一个满月后的早晨。
唐克斯那天来得太早。莱姆斯刚从圣芒戈安排的安全房间出来,身上还带着变形以后那种深入骨头的疲惫。新制度比学生时代已经好太多,狼毒药剂和规范医疗让满月不再意味着完全失控,可疼痛依然不会凭法律改善而消失。他脸色苍白,手背上有一道新划伤,走路的时候右腿也明显不太舒服。
唐克斯站在走廊尽头。她手里提着早餐。
莱姆斯脚步停住。“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詹姆。”
“他不应该告诉你。”
“他没说具体房间。我一层层找的。”
她走过来以后,脸上的笑很自然地淡了一点。她没有露出恐惧,也没有那种过分小心的同情,只是低头看了一眼他手背上的伤。“疼吗?”
“还好。”
“你们所有男人是不是都接受过统一培训?”
“什么?”
“把‘很疼’说成‘还好’。”
莱姆斯笑了一下,可那笑没有真正停留。
唐克斯很快察觉了。“你不高兴我来?”
“不是。”
“那是什么?”
走廊里很安静。圣芒戈清晨的灯光总显得有些苍白,远处偶尔传来推车的声音。莱姆斯看着她,忽然觉得自己应该趁事情还没有真的开始,把边界重新放回正确的位置。
“唐克斯,我比你大很多。”
她愣了一下。“我知道。”
“我是狼人。”
“这个我也知道。”
“我每个月都会有几天像现在这样。”
“所以呢”
莱姆斯皱眉。“你不明白。”
唐克斯手里的早餐袋轻轻晃了一下。
“那你解释。”
“这不是一次伤病。”他说得很慢,“不会好。法律变了,社会也比以前进步,但你应该知道真正和一个狼人生活意味着什么。雇佣问题、保险问题、满月安排,还有那些你现在可能觉得不重要、几年以后却会越来越麻烦的事情。”
唐克斯看着他。“还有吗?”
莱姆斯有些无奈。“还有我比你大。”
“这个已经说过了。”
“十二岁。”
“我会算数。”
“唐克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