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都发生在之后。
十月三十一日深夜,最先追上他们的仍然是彼得。
詹姆从昏迷里醒来以后,西里斯才告诉他赤胆忠心咒发生了什么。詹姆躺在临时治疗区,三根肋骨骨折,肩背大片淤伤,第一反应却不是愤怒。
“也许他被抓了。”
西里斯没有说话。
“也许是钻心咒,或者他们逼他——”
邓布利多站在不远处,没有立刻打断。直到詹姆自己说不下去,他才告诉他,现有魔法痕迹表明守密人主动向伏地魔泄露了秘密,赤胆忠心咒没有遭受强行破解。
詹姆沉默很久。他没有要求西里斯去找彼得,也没有说要亲自问个清楚。
这件事太大,反而让“冲过去问为什么”显得毫无意义。而且他们已经不再是十七岁的学生。
彼得现在涉嫌向伏地魔主动泄露受保护地址,间接造成针对凤凰社核心成员及婴儿的谋杀行动。调查与抓捕必须由傲罗完成。
魔法部当夜便签发了紧急拘捕命令。
邓布利多此前几个月针对内部泄密留下的记录终于全部转交给傲罗。三套不同版本的假情报、彼得能够接触的时间节点、与食死徒侦查活动重叠的位置、几处可能用于秘密联络的场所,一条条原本不足以独立定罪的线索在赤胆忠心咒泄露以后迅速组成了完整图景。傲罗搜查彼得住处时,人已经不在。
他逃了。接下来几天里,彼得·佩迪鲁的名字第一次以“通缉对象”的身份出现在魔法部内部文件上。
詹姆对此几乎不说话。
他和莉莉暂时被转移到凤凰社最高等级的安全住宅。原本在戈德里克山谷的房子已经严重损坏,赤胆忠心咒也失去意义,哈利仍需要接受持续检查。詹姆的伤恢复得很快,却远没到可以重新参加行动的程度,大多数时间只能待在屋里。他没有帮傲罗寻找彼得,也没有要求任何人给自己看所有调查记录,只是在第三天晚上问西里斯:“还没抓到?”
“没有。”
詹姆点了一下头。然后把话题换掉了。
西里斯看得出他仍然在等。
并非等一个足以证明彼得无辜的奇迹。到了这个阶段,连詹姆自己都知道那已经很难成立。他只是仍然无法完全把认识近十年的虫尾巴和那个把地址交给伏地魔的人重合起来。
彼得也知道这一点。
所以在傲罗围捕将近一周以后,他没有去找莱姆斯和西里斯。他去找了詹姆,或许是觉得詹姆是唯一能原谅他的人。
那天晚上下着雨。莉莉刚把哈利哄睡,詹姆坐在客厅里拆开圣芒戈新开的止痛药,外面的第一层警报突然亮了一下。因为来者没有立刻表现出致命敌意,住宅没有进入最高级封锁,只提示有人正试图通过凤凰社旧有的紧急通道接近。
莉莉已经握住魔杖。詹姆看见魔法镜里那张脸时,整个人停住。
彼得。
他看起来糟透了。几天没有好好睡觉,脸色发灰,头发湿漉漉地贴着额头,袍子上全是泥。那张脸仍然是他们熟悉的虫尾巴,只是过去那种总有几分讨好和紧张的神情已经被持续逃亡磨得只剩惊惶。
莉莉第一反应是通知傲罗,詹姆按住了她的手。
“等等。”
莉莉转头看他。“詹姆。”
“我知道。”
“他把伏地魔带到我们家。”
“我知道。”
莉莉盯着丈夫很久。詹姆的脸色并不好。他当然知道让彼得进来有风险,也知道自己现在甚至还没有完全恢复。可他仍然看着魔法镜里那个在雨里发抖的人。
“让他进第一道会客区。”他说,“里面有隔离结构。”
最终,她没有阻止。只是从头到尾都没有放下魔杖。
彼得走进来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是詹姆。
他的肩膀几乎立刻塌了下去。“詹姆。”
詹姆坐在另一侧,脸上没有过去见到朋友时的笑,也没有彼得也许预想中的怒火。
“坐吧。”
彼得没有坐。他像已经在脑子里排练过无数遍,话一开口便停不下来。“我没办法,他们已经知道很多了,他们一直在找我,我以为你们根本守不住,他太强了,詹姆,你不知道——”
“我知道他很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