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邓布利多,第一次非常清楚地意识到,一个真正活了一个多世纪、经历过两场战争并且始终站到最后的巫师,与他们这些自认为聪明的年轻人之间,究竟还隔着多远。
三月中旬,他们等到了第一条真正值得警惕的消息。
一名长期秘密向魔法部提供食死徒资金流向的巫师死在威尔士北部。现场安静得异常,没有混战,没有黑魔标记,也没有周围建筑被破坏的痕迹。尸体只有一道索命咒留下的结果。真正让穆迪在半夜把报告直接送到霍格沃茨的,是现场残留的魔法。
施法太干净了。
也太强。
同一个夜晚,雷古勒斯手臂上的黑魔标记忽然剧烈疼了一次。那不是召集,疼痛只持续了短短几秒,更像远处某个与伏地魔本人高度相关的魔法突然完成以后,沿着所有标记震了一下。雷古勒斯当时甚至从床上坐了起来,第二天一早便把时间准确写给邓布利多。
两件事发生的时间只差不到一刻钟。邓布利多亲自去了威尔士。
回来以后,他没有让任何人猜。“我认为最后一个魂器已经诞生。”
办公室里沉默了很久。
死亡本身不能证明魂器制作,魔法残留也不能。可时间、伏地魔近期寻找特殊蛇类的行为、黑魔标记异常以及那场由他本人完成的谋杀同时落在一起,已经让巧合的可能低得几乎不值得依赖。从那一天开始,他们要找的终于成了一个真实存在的目标。
邓布利多这时才真正打开关于那条蛇的全部资料。
他显然早就让人暗中追踪食死徒过去半年寻找过的特殊魔法生物,只是此前从未大规模调动凤凰社。绝大部分候选很快排除,最后剩下的记录却让他罕见地看了很久。
那是一条体型远超过普通品种的蛇。极为聪明,寿命异常,对蛇佬腔表现出远高于普通蛇类的理解能力,并且曾经在欧洲大陆辗转多年。资料的后半部分写着,她在二月底从原本的隐蔽饲养处消失。
名字只有一个。
纳吉尼。
邓布利多的手停在那张纸上。没有人立刻注意。只有希尔维亚坐得离他近,发现他很久没有翻页。
“教授?”
邓布利多抬头。
他的表情已经恢复平常,只是眼睛里有一样东西沉得很深。
“您知道她?”希尔维亚问。
办公室里其他人也安静下来。邓布利多没有像面对复活石戒指时那样避开问题。
“认识。”
一个很简单的回答。
西里斯皱眉。“认识一条蛇?”
邓布利多看着纸上那个名字。
“她从前不只是一条蛇。”
这句话让房间彻底静下来。邓布利多没有继续讲更多。那段故事离现在太远,也属于另一个时代。希尔维亚只从他极少数几句话里知道,纳吉尼曾经是一个能够以人的形态生活的女人,身负一种最终会把她永久困在兽形中的血脉诅咒。邓布利多很多年前见过她,那时她还能够说话,仍然保持人性和善良,拥有自己的判断、自己的恐惧,也有属于自己的爱人、朋友和人生。
“那现在呢?”莉莉轻声问。
邓布利多看着名单,轻轻地说:“我不知道。”
他们没有因此改变计划。
事实上,这件事让寻找纳吉尼变得更重要。
伏地魔主动选择一条活物作为魂器,就不会只把她藏起来。纳吉尼可以移动,可以攻击,也能够理解他的命令。这样一个容器真正危险的地方就在于,她同时可以成为武器。邓布利多判断,只要有某一次行动重要到足够让伏地魔亲自出现,纳吉尼很可能就在附近。于是他放出了一份假情报。
消息并不夸张,只说从古灵阁取得的那批黑魔法物品中,有一部分相关档案准备从霍格沃茨转移到凤凰社控制的安全地点。情报没有直接送给任何食死徒核心成员,而是沿雷古勒斯曾经熟悉的外围联络渠道一点点流出去,甚至故意保留了两处不重要的小错误。太完美的情报往往像诱饵,有缺陷的消息反而更像某个地位不高的人无意中听见的秘密。
整整八天,什么都没有发生。
第九天,安全屋外围发现极轻的侦查咒。
第十天,附近村镇有人看见两名身份不明的巫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