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那你还抱怨?”
“我没抱怨。”
“你现在就在。”
西里斯想了想,承认:“那我想你了。”
希尔维亚原本还准备继续反驳,听见这句话以后却安静了一点。她把手里的文件放到一边,身体往后靠进他怀里。这个动作做得很自然,像已经重复过许多次。西里斯的手臂于是顺势环过她腰侧,两个人一起坐在地毯上,看着壁炉里火光一点点往下落。
恋爱到了他们这个阶段,真正占据大多数时间的从来不是戏剧性的情节。更多时候只是这样,谁先回家就给另一个人留灯,西里斯会把摩托车店里的奇怪零件带回来,然后被希尔维亚要求“明天之前消失”;希尔维亚工作到很晚时,西里斯会把饭放在她手边,最开始还能说“记得吃”,后来发现她根本不记得,就干脆坐在那里盯着她吃完。她则会在他骑车出去太久以后假装不在意,却在门响时第一时间抬头。两个人都不是那种会把“照顾”做得温柔细致的人,他们的关心经常带着命令、嘲讽和一点不耐烦,可时间久了,反而比任何漂亮话都清楚。
还有一次,他们为了完全不同的事情吵了一架。
起因甚至不算严重。希尔维亚接手一个需要去德国待三周的项目,西里斯从别人那里先听说,回家以后第一句话就问:“你什么时候准备告诉我?”
希尔维亚当时还在脱外套,听见语气就知道不对。“今晚。”
“你已经决定了。”
“工作安排当然先决定。”
“我不是说你不能去。”
“听起来很像。”
西里斯脸色一下沉了。
“希尔,我说的是你已经把所有事情安排完,最后才想起告诉我。”
“我本来就准备告诉你。”
“在什么时候?收拾行李的时候?”
她也开始不高兴。“你到底介意什么?我去三周,又不是三年。”
“我介意的是你永远觉得只要事情不需要我批准,就可以最后一个告诉我。”
这句话让希尔维亚停住。房间里忽然安静。
她最讨厌别人把“伴侣”理解成审批权,所以刚才本能地把西里斯的情绪理解成控制。可他真正说出来以后,她才意识到问题不在那里。
“你觉得我把你排除在生活外面。”
西里斯没有马上回答。“有时候。”
希尔维亚看着他。
西里斯很少这样承认受伤。他大多数时候会生气,会讽刺,会直接离开,却很少把真正的情绪剥出来给人看。
那天两个人最后没有立刻和好。
他们各自沉默了一阵,希尔维亚去洗澡,西里斯留在楼下。晚上真正躺到床上时,谁都没有睡,房间里只有窗外雨声。希尔维亚背对着他,西里斯也没有像往常一样靠过来。
过了很久,他的手从被子下面伸过来,碰了碰她放在身侧的手。
只是指尖。
希尔维亚没动。
他也没继续。
又过了几秒,她把手翻过来。
西里斯的手指立刻扣进去。
两个人仍然背对背躺着,谁也没说话。
希尔维亚忽然觉得这种姿势很荒唐,明明还在生气,手却已经先和好了。
她转过身。西里斯也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