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来没见过莱姆斯这样。他总是温和,克制,甚至脆弱的时候都尽量把自己收拾得体面。可现在他的手仍然有一点轻微的颤抖,像直到亲眼看见她安全以后,身体才终于允许那些被压下去的恐惧出来。
唐克斯没说话,只用没受伤的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过了很久,莱姆斯才抬起来。“我很爱你。”
她看着他。
然后头发从灰棕色一点点亮起来。
先是浅粉,再到极其鲜艳的桃红。
莱姆斯忍不住笑。
唐克斯自己也笑了。“你终于说了。”
“嗯。”
“我等很久了。”
“抱歉。”
“这个不用道歉。”
她想了想,又补充:“不过你之前替我决定不应该喜欢你那件事,可以继续道歉。”
莱姆斯无奈。“唐克斯。”
“我只是提醒。”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很轻。
唐克斯明显不满意。
“就这样?”
莱姆斯看了一眼她肩上的绷带。
“你受伤了。”
“嘴没受伤。”
他终于笑出声。
门外恰好传来一声非常明显的咳嗽。两个人同时转头。西里斯站在门口,脸色复杂。詹姆站在他后面,正在努力忍笑。“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西里斯问。
唐克斯立刻说:“是。”
西里斯一脸受伤。“我是来看你的。”
“那你现在看到了。”
“你以前见我都会很高兴。”
唐克斯看了莱姆斯一眼,故意说:“你现在也还是很帅。”
莱姆斯闭了闭眼。
西里斯瞬间笑起来。
詹姆终于没忍住。
唐克斯也笑。
莱姆斯坐在床边,看着这三个明显串通一气的人,忽然觉得自己未来大概会非常辛苦。
可唐克斯的手还在他掌心里。
窗外春天的光落进病房,照亮床边白色的被单和她过分鲜艳的头发。莱姆斯低头看了一眼他们扣在一起的手,心里那种多年形成的、本能想要提前退出幸福的习惯,第一次没有立刻占上风。
他仍然是狼人。仍然会有满月,会有旧伤,会遇见某些无法靠一纸法律消除的偏见。唐克斯也不会永远只是一个不会疲惫的小太阳,她会受伤,会生气,会在工作不顺的时候把头发变成灰色,也会因为他再次自以为是地替她考虑而真正发火。
可这一次,莱姆斯决定不提前替未来宣判。
唐克斯喜欢的不是一个被她需要拯救的人。她喜欢的是他。这件事已经足够让他试着相信一次。